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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再审邪教头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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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像把吝啬的梳子,勉强扒拉开冀州府大牢厚重的黑暗,在青石台阶上留下几道惨白的光痕。空气里飘着稻草腐烂的霉味、血腥气,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馊臭,混合成了地牢特有的“迎宾香”。

“哐啷——”

铁栅门被狱卒用力拉开,刺耳的摩擦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出回音,惊醒了角落里几只肥硕的老鼠,吱吱叫着窜进阴影。

萧战拎着本边角卷起、沾着可疑暗红色斑点的账册,晃悠悠走了进来。他没穿官袍,还是那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粗布短褂,裤腿扎在靴筒里,头发随便用根皮绳绑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耷拉在额前。要不是身后跟着面色沉静的李承弘、以及抱着胳膊像尊门神似的李铁头,狱卒差点以为这是哪个来探监的乡下穷亲戚走错了门。

“国公爷,睿亲王殿下,这边请。”狱卒点头哈腰,手里的灯笼抖得光影乱晃,“最里头那间,单独关着的,按您的吩咐,十二个时辰不错眼地守着。”

萧战“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旁牢房。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双双或麻木、或惊恐、或怨毒的眼睛,在栅栏后闪烁。这里关押的大多是净业教的头目骨干,还有几个罪证确凿、民愤极大的官员,比如黑山县令赵德柱。此刻的赵县令,早没了往日的官威,穿着脏污的囚服,蜷缩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

萧战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通道尽头。这里是一间特别加固的牢房,墙壁是整块青石垒成,铁栅有小孩胳膊粗,门上挂着三把大锁。

狱卒哆嗦着掏出钥匙,一把一把打开。锁簧弹开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牢门推开,一股更浓重的腥臊味扑鼻而来。萧战皱了皱眉,抬脚跨了进去。

牢房不大,角落里铺着层薄薄的、发黑的稻草。稻草上,蜷缩着一个穿着破烂灰袍的身影。袍子原本应该是丝绸质地,绣着繁复的金线莲花纹,但现在沾满了污渍,还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脏兮兮的中衣。那人头发花白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正背对着门口,身体微微发抖。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过头。

正是那位曾经高坐莲花轿、受数千信众膜拜的“无极老母”。只不过,此刻的她,脸上涂抹的所谓“仙脂玉粉”早已糊成一团,露出底下松弛起皱的皮肤和浑浊的眼睛。金面具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哪还有半分“老母”的悲悯威严,活脱脱就是个惊吓过度的乡下老妪。

看到萧战和他身后的人,老妖婆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恐惧,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萧战没急着说话,先环顾了一下牢房。条件比他预想的还差,墙上渗着水珠,地上有可疑的湿痕。他啧了一声,对狱卒道:“回头弄点干稻草来,再给她碗干净水。老子审犯人,不要饿死鬼,也不要吓破胆的怂包。”

狱卒连忙应下。

萧战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老妖婆身上。他蹲下身,保持一个和对方视线差不多的高度,把手里的账册“啪”一下拍在两人之间的地上,溅起几点灰尘。

“听说,”萧战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你能通神?能请老母?能降下福报,也能降下天雷?”

老妖婆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萧战凑近了些,咧开嘴,露出白牙,笑容却没什么温度:“那麻烦您老,给算算呗?算算你自己,还有你那几个宝贝护法,啥时候上路?是秋后呢,还是等不到秋天?走的时候,是穿你这身破袍子,还是光着?放心,算准了,我给你烧点纸钱,让你在

老妖婆被他这番混不吝又恶毒的话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摇头,嘶声道:“不……不敢……老母慈悲……老母慈悲……”话都说不利索了,翻来覆去就是“老母慈悲”。

“老母?哪个老母?你吗?”萧战嗤笑,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账册,“你这老母当得不咋地啊。账上记着,去年光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就花了八百两银子,给你那几个‘面首’小白脸打赏更是不计其数。底下信众啃窝头喝凉水,你在这大鱼大肉养汉子?这就是‘老母慈悲’?”

他翻开账册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念道:“景隆十九年六月,‘老母’寿辰,收各地分坛孝敬,计白银三万两,金器十二件,玉如意两对……嗬,排场不小。这钱,是准备给自己修陵墓呢,还是给你那小白脸们置办聘礼?”

老妖婆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羞愤、恐惧交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地哭,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冲出两道沟壑。

李承弘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并无多少怜悯。想到那些被献祭的孩子,想到那些被蒙骗榨干的百姓,眼前这老妖婆的眼泪,廉价得令人作呕。

萧战看她哭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道:“行了,别号了。你那套把戏,骗骗愚夫愚妇还行,在老子这儿不好使。现在,我问,你答。答得好,或许能少吃点苦头,死得痛快点。答不好,或者跟我玩花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陡然转冷:“我听说北境有种刑法,叫‘披麻戴孝’。就是把犯人的皮剥开,粘上麻布,等伤口结痂长肉,再把麻布连着新长的皮肉一起撕下来……一遍又一遍。你要不要试试?”

老妖婆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拼命磕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大人开恩!开恩啊!”

“那就说说,”萧战重新蹲下,盯着她的眼睛,“那些‘仙童’,除了拐骗,还有什么路子?”

老妖婆颤抖着,眼神闪烁,似乎还在犹豫。

萧战也不急,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冷掉的、硬邦邦的杂面饼。他掰了一小块,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含混不清地说:“不急,你慢慢想。老子有的是时间。就是不知道,你那些小白脸,还有总坛里藏着的私房钱,等不等得了。”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老妖婆的心理防线。她瘫软在地,泣不成声:“是……是慈幼庄……各州各县,都有官办的慈幼庄,收留孤儿弃婴……我们……我们买通了里面的一些管事,定期……定期去挑孩子。长得周正、机灵、根骨好的,就悄悄带走,说是被善人收养了……”

“根骨好?怎么个挑法?”李承弘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就……就是看看身板,摸摸骨头……有些练过武的护法去挑,说是能看出有没有练武的潜质……”老妖婆不敢隐瞒。

“挑走之后呢?训练成死士?还是……”

“根骨上佳的,秘密送到几个地方,由专人训练……教他们武功,还有……忠心的法门。差一些的,……就……就送到总坛,充作‘仙童’、‘玉女’,伺候……伺候老母和各位护法……”老妖婆的声音越来越低。

“伺候?”萧战冷笑,“是用鞭子伺候,还是用‘升仙台’的水伺候?”

老妖婆浑身剧震,猛地捂住脸,嚎啕大哭:“我也是被逼的!都是总护法他们的主意!他们说……说这样能取悦神明,保佑圣教兴旺……我不答应,他们就要废了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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