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秘密信件(2/2)
“唰!”校场上三百士兵瞬间立正,动作整齐划一,扬起一片尘土。
“紧急集合!立刻!马上!”李铁头声如洪钟,“给你们半个时辰——不,一炷香时间!收拾东西,换便装,带齐家伙,马棚牵马,校场集合!迟到的,老子打断他的腿!”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千总大着胆子问:“将军,咱们……去哪儿?干啥去?有军令吗?”
“军令?”李铁头一瞪眼,指着自己胸口,“这儿呢!国公爷的亲笔信,就是军令!至于去哪儿——冀州黑山县!干啥——做买卖!”
“做……做买卖?”那千总傻眼了。他们这些厮杀汉,会做哪门子买卖?杀人越货的买卖吗?
李铁头不耐烦地挥手:“问那么多干啥?国公爷让咱们扮成商队,咱们就是商队!卖皮毛药材的!赶紧的,都给我动起来!麻利点!”
士兵们虽然满肚子疑问,但军令如山,还是轰然应诺,转身就往营房跑。一时间,沙棘堡内鸡飞狗跳,到处都是翻箱倒柜、打包行李的声音。
副将陈平——一个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的儒将,闻讯匆匆赶来,拉住兴奋得直搓手的李铁头:“振山!你疯了?!无令调兵是死罪!就算萧国公的信,那也不是兵部调令!你带三百人出去,万一被人参一本……”
“参个屁!”李铁头一把甩开他,瞪着眼,“陈平,你他娘读书读傻了?国公爷在信里说了,是让‘老兵’去,不是让‘边军’去!咱们这些人,一半已经退役了,另一半……嗯,马上也要退了!现在是老百姓!老百姓出门做生意,犯法吗?”
陈平被噎得直翻白眼:“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兵部的退役文书还没全下来呢!再说了,三百人集体行动,还带着家伙,瞎子都知道不是普通商队!”
“那就让他们瞎猜去!”李铁头满不在乎,“反正国公爷在冀州肯定遇到麻烦了,需要咱们这些老兄弟撑场子。老子在沙棘堡窝了大半年,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拍拍陈平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了点:“老陈,堡里就交给你了。对外就说,我李铁头带着一帮退役老兵,去南边做皮毛生意,顺便看看有没有发财的路子。要是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御史来查,你就这么应付。天塌下来,有国公爷顶着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愁眉苦脸的陈平,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营房。
一炷香后,沙棘堡校场。
三百精壮汉子已经集结完毕。他们换了各式各样的便装——有粗布短褂,有羊皮袄子,有商贾长衫,五花八门,怎么看怎么别扭。但那股子肃杀彪悍的气息,还有挺得笔直的腰杆、犀利如鹰的眼神,却明明白白告诉别人:这绝不是普通老百姓。
每人身边都站着一匹战马,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裹。包裹的形状嘛……长的像刀枪,圆的像盾牌,方的像弓弩匣子。掩耳盗铃都算不上,简直就是明目张胆。
李铁头自己也换了身绸缎长衫——紧绷绷地裹在他那身疙瘩肉上,看着像要被撑爆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嘀咕道:“是不是该弄顶帽子戴戴?太显眼了……”
一个老兵嘿嘿笑:“将军,您这脑袋,戴帽子也遮不住啊,跟个倒扣的西瓜似的。”
“滚蛋!”李铁头笑骂,翻身上马,“出发!”
堡门缓缓打开。守门的士兵看着这支怪异的“商队”,尤其是马背上那些形状可疑的包裹,嘴角抽搐,但还是恭敬地行礼放行。
一个年轻守军小声问旁边的老兵:“王哥,李将军他们……真是去做生意?”
那老兵望着远去的烟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做生意?嗯,差不多吧。不过是刀口舔血、人头买卖的那种生意。”
三天期限的第三天下午,一支风尘仆仆的商队,缓缓驶近黑山县地界。
三十辆马车,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鼓鼓囊囊,看不出具体装了什么。押车的汉子们,个个皮肤黝黑,膀大腰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看人的时候不自觉带着审视和警惕。他们穿着粗布衣裳,但走路、站立的姿势,总有种说不出的规整和协调感。
为首的“商队老板”,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光头壮汉,穿着件快被撑裂的绸衫,骑在一匹格外雄健的黑马上,正眯着眼睛打量前方的道路和远处黑山县城的轮廓。
正是李铁头和他的三百“商队伙计”。
“将军,前面就是黑山县了。”一个扮作账房先生的老兵凑过来,低声道,“咱们是直接进城,还是先在城外落脚?”
李铁头摸了摸光头:“国公爷信里说扮成商队,可没说具体怎么接头。咱们这么大张旗鼓进城,太扎眼。先找个地方住下,派两个机灵的,去王家村打听打听,看看国公爷在哪儿,什么情况。”
正说着,前方路口出现一个茶棚,简陋得很,就几根木头撑着个茅草顶,摆着两三张破桌子。一个六十来岁、满脸褶子的老头正在烧水。
“就这儿了,歇歇脚,打听打听。”李铁头一挥手,商队缓缓停下。
茶棚老头一看来了这么大一支商队,吓了一跳,连忙迎出来,点头哈腰:“各位客官,喝茶?有粗茶,一文钱一碗。”
李铁头甩出一小串铜钱,大约二三十文:“老头,包了你的茶和桌子。再问问,这黑山县,最近有啥新鲜事没有?”
老头接了钱,喜笑颜开,一边麻利地擦桌子摆碗,一边絮叨:“新鲜事?那可多了去了!客官们是外乡来的吧?最近咱们这儿,可出了件天大的事儿!”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王家村那边,来了伙能人,立了个‘致富教’,发真粮,看真病,不要供奉,账本还贴在墙上随便看!把原来那净业教压得够呛!听说净业教的使者去谈判,被人当众打了脸,礼物都是假货,灰溜溜滚蛋了!”
老兵们互相交换眼色,有人忍不住问:“那致富教……什么来头?教主是谁?”
“嘿,说起那赵教主,那可神了!”老头来了劲,唾沫星子横飞,“长得高大威猛,说话……呃,比较直爽,但办事敞亮!他手下有个钱军师,算账一流;有个孙神医,活死人肉白骨;还有个招财童子,能通神呢!前两天净业教特使来,赵教主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让净业教三天内放孩子还钱,不然就带人踏平他们总坛!霸气!”
李铁头听得眉开眼笑,一拍桌子:“好!这才对老子脾气!老头,那王家村怎么走?”
老头指了方向,又好心提醒:“客官,你们要是去做生意,可得小心点。这两天黑山县不太平,净业教的人到处晃悠,眼神都不对。听说他们总坛也在调集人手,怕是……要出大事。”
李铁头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出大事?好啊,老子就喜欢大事。”
喝完茶,李铁头让商队继续前行,在离黑山县城五里外的一个小镇上,找了家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名字俗气,但院子够大,能停下他们三十辆马车。
客栈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见这么一大队人马,先是一喜——大生意啊!再一看这些人那精悍的气质和马车上一看就分量不轻的货物,心里又直打鼓。
“客、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搓着手,脸上堆笑。
“住店。”李铁头甩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砸在柜台上咚的一声响,“包场。院子里所有房间我们全要了,闲杂人等清空。饭食我们自己解决,不用你们管。马喂上好的草料豆子。”
掌柜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李铁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还有他身后那群沉默却压迫感十足的“伙计”,腿有点软:“客官,这、这包场……店里还有几位客人……”
李铁头又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旁边:“让他们换地方,房钱我们赔双倍。麻利点。”
掌柜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说,赶紧让伙计去清场。不到一炷香时间,原本住店的几个零星客商,都被“请”了出去,客栈里里外外,全换成了李铁头的人。
老兵们动作麻利地把马车赶进后院,卸车喂马,分配房间,警戒放哨,一切井然有序,快而不乱。客栈的伙计们看着这群“商队伙计”那训练有素的做派,心里更犯嘀咕了:这哪是做生意的,这分明是行军扎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