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鞭刑法会(2/2)
“不带他去,谁认路?谁认人?”萧战瞪眼,“放心,老子不会让他冒险。到时候让他远远指着就行。”
三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战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四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龙渊阁总店后院。
萧文瑾正在核对账目,算盘打得噼啪响。见萧战进来,她放下算盘,笑道:“四叔,您怎么有空过来?”
“找你帮忙。”萧战拉过椅子坐下,把狗儿写的那张纸拍在桌上,“看看。”
萧文瑾拿起纸,看了几眼,脸色渐渐凝重:“这是……”
“净业教祸害的孩子。”萧战沉声道,“狗儿记得的,就这十七个。还有二十多个,他记不清了。”
萧文瑾深吸一口气:“四叔,您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萧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以龙渊阁的名义,在城南、城西各设一个‘寻亲处’,专门帮人找失踪的孩子。把这份名单贴出去,让家里丢孩子的来认。”
萧文瑾点头:“这个简单。第二件呢?”
“第二件,”萧战眼神冷下来,“查查朝中哪些大臣,跟慈济院、百草堂有往来。尤其是……捐过钱、题过字、挂过名的。”
萧文瑾迟疑:“四叔,这个……恐怕会得罪很多人。”
“得罪就得罪。”萧战哼道,“老子得罪的人还少吗?不差这几个。大丫,你记住——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碰。跟孩子命沾边的钱,碰了,就得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萧文瑾肃然:“我明白。四叔放心,龙渊阁的账目清白,从没跟慈济院、百草堂有过生意往来。”
“我知道。”萧战语气缓和了些,“所以这事交给你,我放心。另外,你再帮我查个人——黑山县令。我要知道他是什么来路,跟净业教什么关系。”
“黑山县令?”萧文瑾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周延儒的门生?”
周延儒。
又是这个名字。
萧战眼神一厉:“确定?”
“不确定,但听说过。”萧文瑾说,“前年吏部考核,黑山县令得了‘优’,据说就是周延儒保荐的。四叔,您怀疑……”
“老子谁也不怀疑,老子只查证据。”萧战站起身,“你继续忙,我去趟睿王府。”
“四叔慢走。”
萧战走到门口,又回头:“大丫,寻亲处的事,抓紧办。早一天找到,也许就能多救一个孩子。”
“我这就去安排。”
萧战离开龙渊阁,骑马往睿王府去。
路上经过慈济院,他勒马停了一会儿。
那是一座三进的院子,粉墙黛瓦,看着挺气派。门口挂着匾额,上书“慈济善堂”四个大字,落款是——周延儒。
萧战冷笑。
题字题到邪教窝点上了。
这老小子,要么是真糊涂,要么是装糊涂。
不管是哪种,都得付出代价。
睿王府书房里,李承弘正在看冀州送来的公文。
见萧战进来,他放下公文,苦笑道:“四叔,您来得正好。冀州总督报上来的,说黑山县的‘净业圣教’是‘民间善教’,‘安抚流民,劝人向善’。”
萧战接过公文,扫了几眼,直接摔在地上:“善教?善他姥姥!”
李承弘无奈:“四叔,您别急。这事……没那么简单。”
“简单?”萧战瞪眼,“三十多个孩子被关在地窖里挨鞭子,每年还有十个被活埋献祭,这叫简单?”
李承弘叹口气,从书案下又拿出一份密报:“您看看这个。”
萧战接过,是夜枭查到的黑山县详情。
黑山县,冀州最穷的县之一。三年前大旱,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就在那时,一个叫“无极老母”的女人出现了,她自称是佛祖座下童子转世,能呼风唤雨,治病救人。
她先在黑山县设粥棚,施粥舍药,收拢了大批流民。然后宣扬“净业圣教”的教义——人生而有罪,需通过鞭打、饿饭、献财来赎罪。赎够了,死后能升极乐净土。
“教里发粥,比官府施的稠。”李承弘指着密报上的一句话,“四叔,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官府无能。”萧战冷哼。
“不止。”李承弘摇头,“意味着在百姓眼里,净业教比官府更可靠,更值得信赖。现在黑山县,教众过万,县令是教徒,县衙柱子上都贴着教符。您说,怎么查?怎么剿?”
萧战沉默。
他知道李承弘说得对。
邪教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有多邪恶,而是它能抓住人心的弱点——贫苦、疾病、绝望。当你吃不饱饭、看不起病、看不到希望时,有人告诉你,只要信教就能得救,你会不信吗?
“那怎么办?”萧战问,“就这么看着他们祸害孩子?”
“当然不是。”李承弘正色道,“但要讲究方法。硬剿,只会激化民变,让那些被蒙蔽的百姓以为朝廷要镇压‘善教’。到时候,恐怕会出大乱子。”
萧战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双管齐下。”李承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暗中查证,收集罪证。尤其是献祭孩童、虐待致死的证据。只要证据确凿,就能公开剿灭,让百姓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第二呢?”
“第二,釜底抽薪。”李承弘眼神锐利,“净业教能吸引信众,靠的是施粥舍药。那我们就比他们做得更好——朝廷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派太医义诊。等百姓吃饱了,病好了,谁还信那些鬼话?”
萧战想了想,点头:“这法子不错。不过……朝廷那些老爷,舍得开仓放粮?”
李承弘苦笑:“所以需要父皇下旨。四叔,这事我得进宫面圣。您那边……先别打草惊蛇,继续查证据。尤其是京城这个院子,得盯紧了,别让他们转移孩子。”
“放心。”萧战咧嘴,“老子已经让五宝把那儿围成铁桶了。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瑾的声音响起:“睿王殿下,萧太傅,皇上传二位进宫。”
李承弘和萧战对视一眼。
看来,皇上也坐不住了。
养心殿里,气氛凝重。
老皇帝靠在榻上,面前摊着两份奏折——一份是冀州总督报的“民间善教”,一份是李承弘刚递上来的“邪教虐童”。
几位重臣分列两旁,个个面色严肃。
“都说说吧。”老皇帝开口,声音疲惫,“这个净业圣教,该怎么处置?”
周延儒率先出列:“皇上,臣以为,净业圣教虽行事有些偏激,但毕竟安抚流民,劝人向善。若贸然镇压,恐伤民心,激起民变。不如……招安。”
“招安?”萧战“噌”地站起来,“周大人,您眼睛瞎了还是心瞎了?鞭打孩童,活埋献祭,这叫‘劝人向善’?”
周延儒脸一沉:“萧太傅,注意言辞!本官只是就事论事。冀州连年灾荒,流民遍地,净业教能维持地方稳定,已是功德一件。至于那些传闻……未必属实。”
“未必属实?”萧战冷笑,从怀里掏出狗儿写的那张纸,拍在周延儒面前,“这十七个孩子的名字,都是假的?他们背上的鞭伤,也是假的?”
周延儒接过纸,看了几眼,脸色微变,但仍强辩:“这、这只是片面之词……”
“片面之词?”萧战转身,对老皇帝拱手,“皇上,臣请旨,即刻搜查城南慈济院和那处院子。若查无实据,臣愿领罪。若查实了……”
他环视众臣,一字一顿:“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个不留。”
殿内一片寂静。
几个大臣交换眼神,都没说话。
这时,刑部尚书出列:“皇上,臣以为萧太傅所言有理。事关孩童性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应立刻查办。”
兵部尚书也道:“臣附议。邪教蛊惑人心,训练死士,久必生乱。宜早除之。”
但还有几个大臣反对,理由无非是“恐激民变”“证据不足”“应从长计议”。
老皇帝听着,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萧战。”
“臣在。”
“朕给你三天时间。”老皇帝说,“三天内,查到确凿证据。若查到了,朕准你抓人。若查不到……”
他顿了顿:“你就去冀州,给朕剿了这个净业教。但记住——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激起民变。”
萧战咧嘴:“臣领旨!”
周延儒急道:“皇上,这……”
“周爱卿。”老皇帝打断他,“你题字的那块‘慈济善堂’的匾额,朕已经让人摘了。以后题字,擦亮眼睛。”
周延儒脸色一白,跪倒在地:“臣……臣知罪。”
老皇帝摆摆手:“都退下吧。朕累了。”
“臣等告退。”
走出养心殿,萧战追上李承弘:“承弘,谢了。”
他知道,刚才在殿上,李承弘虽然没说话,但刑部、兵部两位尚书站出来支持,肯定有他的功劳。
李承弘苦笑:“四叔,我只能帮到这儿了。三天……时间太紧了。”
“紧什么紧?”萧战咧嘴,“三天够了。老子已经让五宝去准备了,今晚就动手。”
“今晚?”李承弘一惊,“会不会太急?”
“急才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萧战眼神凌厉,“等他们反应过来,把孩子转移了,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他拍拍李承弘的肩膀:“放心,老子有分寸。你就在家等消息吧。”
说完,大步走了。
李承弘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个四叔,永远是这么雷厉风行。
但也许……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才能撕开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