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暗夜围猎(2/2)
王从文也吓白了脸:“爹,是、是赵尚书的人?”
“不止赵尚书……”王佑安声音发颤,“还有宁王……咱们知道了太多,他们不会让咱们活到天亮的。”
窗外,四道黑影已经贴在墙上。
正是影卫甲队。
队长侧耳听了听室内动静,对同伴打了个手势——两人破窗,两人破门,同时突入,速战速决。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刹那,屋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几位,等你们好久了。”
声音浑厚响亮,正是萧战。
影卫们猛地抬头,只见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一身戎装,手里握着把短弩,正对着他们。
不但萧战,四周屋檐上、墙头上,同时冒出十几个黑影,个个手持弩箭,封死了所有退路。
影卫队长心知中计,但临危不乱,低喝一声:“杀!”
四人同时暴起,两人扑向屋顶的五宝,两人转身冲向围墙,想硬闯出去。
“放箭!”萧战下令。
“嗖嗖嗖——”
弩箭如雨。
影卫们挥刀格挡,但箭矢太密,又是在高处往下射,角度刁钻。一人肩头中箭,动作一滞,立刻被第二箭射中咽喉,倒地身亡。
另一人拼死冲到墙边,正要翻越,墙外忽然刺出一排长枪!
“噗嗤——”
枪尖透胸而过。
剩下两人见势不妙,背靠背站立,死死盯着四周。
萧战从屋顶跃下,轻盈落地。他手里短弩已经重新上弦,指着影卫队长:“放下刀,饶你们不死。”
影卫队长冷笑:“影卫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是吗?”萧战歪了歪头,“那你们主子宁王,是不是也这么硬气?”
队长瞳孔一缩:“你……”
“我怎么知道?”萧战笑了,“你们从宁王府出来,一路到这里,我们的人全程盯着。不但如此,你们去刑部的那队人,已经全军覆没了。至于去赵府的那队……估计也快了。”
队长脸色大变。
萧战趁他心神动摇的瞬间,突然抬手!
“嗖!”
一支弩箭射中队长手腕,钢刀脱手。
另一影卫刚要动,四周弩箭齐发,把他射成了刺猬。
队长捂着手腕,跪倒在地,咬牙道:“要杀就杀!”
萧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很轻:“我不杀你。留着你,还有用。你们影卫应该知道不少宁王的秘密吧?比如……他勾结边将的证据,他安插在朝中的眼线……”
队长浑身一颤。
“慢慢想。”萧战站起身,对手下说,“绑了,押下去。好生看着,别让他死了。”
“是,太傅!”
将士们上前,把重伤的影卫队长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堵上。
萧战走到密室窗前,敲了敲:“王主事,没事了,出来吧。”
门开,王佑安父子战战兢兢走出来,看见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腿都软了。
“多、多谢太傅救命之恩……”王佑安颤声道。
萧战摆摆手:“要谢就好好配合审讯,揪出幕后黑手。要不然还是被人灭口,我能救你们一次,可不能次次都救的了你们。”
她他顿了顿,又说:“王主事,现在你该明白了吧?赵文渊也好,宁王也罢,根本没把你们父子的命当回事。他们只想让你们闭嘴。能救你们的,只有朝廷,只有我。”
王佑安老泪纵横:“下官明白……下官什么都招!只求太傅保我儿子一条生路!”
“放心。”萧战看向贡院深处,“我答应的事,从不会食言。”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丑时四更——平安无事——”
夜还深,但最危险的一关,已经过了。
丑时二刻,赵府。
这座三进的大宅院,今夜静得诡异。往常这个时候,总有几个房间亮着灯——赵文渊有夜读的习惯,管家要核账,仆役要值夜。可今晚,整座府邸黑漆漆一片,像座坟墓。
四道黑影翻墙而入,正是影卫丙队。他们护着宁王,落在后花园里。
宁王扫视四周,眉头微皱:“不对劲。”
太安静了。
就算赵文渊睡了,府里也该有守夜的。可现在,连声狗叫都没有。
影卫队长低声道:“王爷,属下先去探路。”
“一起去。”宁王摆手,“赵文渊那老狐狸,说不定在玩什么花样。”
五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花园,来到正房。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宁王示意影卫守在门外,自己推门而入。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赵文渊坐在太师椅上,穿着家常便服,手里捧着本书,看得入神。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宁王,一点也不惊讶。
“王爷来了。”他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宁王不坐,盯着他:“赵大人好镇定啊。外面天翻地覆,你倒有心思看书。”
赵文渊苦笑:“不镇定又能如何?事已至此,老夫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
“等死?”宁王冷笑,“赵大人手里不是还有些东西吗?比如……本王与你往来的书信,你受贿的账册,还有你安插在朝中那些人的名单。”
赵文渊看着他:“王爷是来要这些东西的?”
“是。”宁王坦然,“东西给我,本王保你家人平安。否则……你知道后果。”
赵文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王爷,你当真以为,那些东西还在老夫手里?”
宁王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文渊缓缓站起,“从昨日考题泄露开始,老夫就知道,咱们输了。萧战那莽夫看着粗,实则心细如发。他既然敢换题,敢抓王佑安,就说明他已经掌握了证据。老夫那些东西,留也是死,不留也是死。”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开,里面是空心的,藏着几封信。
“王爷要的东西,在这里。”赵文渊把信递给宁王,“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宁王接过信,迅速扫了一眼,确认是真,这才问:“什么条件?”
“保我赵家血脉。”赵文渊盯着他,“老夫可以死,但我那几个孙儿,最大的才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王爷若能保他们平安离开京城,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这些东西就归你了。”
宁王沉吟片刻,点头:“可以。本王答应你。”
赵文渊长长吐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多谢王爷。”
他转身,从书桌抽屉里又取出一个木匣:“这是账册和名单,也一并……”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宁王猛地回头,只见守在门外的四个影卫,不知何时已经倒地不起。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黑衣少年,手持弩箭,封住了所有出路。
为首的是个少女,虽然蒙着面,但那双眼睛,宁王认识——是萧战那个侄女,五宝!
“王爷,赵尚书。”五宝走进来,声音清脆,“夜深了,该歇息了。”
宁王脸色铁青:“你们……”
“我们等了很久了。”五宝歪了歪头,“从王爷出府开始,一路跟到这里。刑部那边,贡院那边,都收拾干净了。现在就剩这儿了。”
赵文渊看着宁王手中的信,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王爷,看来……咱们都输了。”
他转向五宝:“姑娘,老夫愿意招供。只求……只求饶我孙儿性命。”
五宝点头:“萧太傅说了,祸不及稚子。只要你如实交代,你那些孙儿,龙渊阁会妥善安置。”
赵文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好,我说。宁王如何指使我泄露考题,如何买通誊录吏,如何策划在放榜日煽动闹事……老夫,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宁王勃然大怒:“赵文渊!你——”
“王爷。”五宝打断他,弩箭指向他胸口,“您现在最好别动。我这弩箭上涂了麻药,中一箭,够您睡到天亮了。”
宁王咬牙,却不敢动。
他知道,大势已去。
窗外,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五宝吹了声口哨,像夜莺啼鸣。
远处传来回应——三长两短。
她笑了,对赵文渊说:“赵尚书,请吧。萧太傅和睿亲王,还在贡院等着呢。”
又看向宁王:“王爷,也请您移步。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晨光熹微中,一行人走出赵府。
街角,更夫敲响了五更天的梆子:
“寅时五更——天将破晓,万象更新——”
一夜惊涛骇浪,终于平息。
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