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凯旋回京(2/2)
萧战骑在马上,一一还礼。
路过一家酒楼时,二楼窗户突然打开,一个年轻士子探出头,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跟萧战在十里亭用的那个一模一样,显然是仿制的。
“太傅!”那士子扯着嗓子喊,“学生陈墨!已安顿妥当!《江南新报》京城分社,明日开张!”
萧战抬头一看,乐了:“好小子!动作挺快!好好干,缺钱找你师娘……不对,找龙渊阁要!”
周围百姓哄笑。
陈墨在楼上红了脸,但眼神坚定。
队伍终于到了皇城。
午门外,百官列队相迎——这是皇帝特许的,说是萧战平定江南有功,当受此礼。
萧战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裳,对李承弘说:“走吧,见皇上去。老子憋了一肚子话,要跟皇上好好唠唠。”
乾清宫,暖阁。
老皇帝今天心情特别好。
他穿着常服——明黄色的龙袍太正式,他嫌拘束,就穿了身绛紫色的常服,袖口绣着暗龙纹,头上只戴了顶翼善冠,看着像个富家翁。
但那双眼睛,锐利得能看透人心。
萧战进门,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臣萧战,奉旨江南钦差,回京复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摆摆手:“起来起来,别整这些虚的。赐座。”
太监搬来绣墩,萧战谢恩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这是规矩。
“江南这一趟,辛苦你了。”老皇帝看着他,“瘦了,也黑了。不过精神头挺好。”
萧战咧嘴笑:“皇上,臣不辛苦。倒是江南那些士绅,现在应该挺辛苦——在牢里吃不好睡不好,能不辛苦吗?”
老皇帝失笑:“你呀,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说说吧,江南现在怎么样了?”
萧战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他说话没什么章法,想到哪说到哪,但胜在生动。
讲他怎么清丈田亩,怎么跟士绅斗智斗勇,怎么推广红薯,怎么剿灭水匪,怎么抄家充公……
讲到激动处,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皇上您不知道,赵德坤那老小子,家里抄出来八十万两白银!八十万两啊!堆成山了!还有粮食,光他一家就囤了三十万石!江南闹粮荒的时候,他宁可粮食烂在仓里,也不肯拿出来救济百姓!这种王八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老皇帝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等萧战讲完,他才缓缓开口:“赵德坤等人,已经押解进京,三司会审。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萧战:“倒是你,这次功劳太大,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赏你了。”
萧战赶紧起身:“皇上,臣不要赏!臣做这些,不是为了赏赐,是为了江南百姓,是为了朝廷!”
“话是这么说,但功必赏,过必罚,这是规矩。”老皇帝想了想,“这样吧,爵位你已经是镇国公,升无可升。官职你已经是太傅,也到顶了。那就……赏你点实在的。”
他转头对太监说:“拟旨:萧战平定江南有功,赐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江南良田千亩。另,加封其妻为一品诰命夫人,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萧战愣住了。
这赏赐……太重了。
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这已经是天文数字。江南良田千亩——那可是江南最肥沃的田地。荫一子入国子监,这是多少官员梦寐以求的恩典。
“皇上,这……”
“别推辞。”老皇帝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另外,”他看向站在萧战身后的萧文瑾,“睿亲王妃萧氏,协助钦差推行新政,办报纸,兴商业,功不可没。赐‘贤德’封号,赏珍珠十斛,锦缎百匹。”
萧文瑾赶紧跪下谢恩。
老皇帝让她起来,又对李承弘说:“睿亲王在朝中策应有功,赏……”
“父皇,”李承弘躬身道,“儿臣不敢居功。江南之事,全是四叔和文瑾的功劳,儿臣不过是在朝中说几句话而已。”
老皇帝满意地点头:“不居功,好。那就赏你……明年开春,替朕去江南巡视一趟,看看新政推行得如何。”
李承弘眼睛一亮:“儿臣领旨!”
从乾清宫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西下,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黄。
萧战走在宫道上,脚步有些飘——不是激动的,是饿的。在皇上面前说了两个时辰的话,午饭都没吃。
“四叔,”李承弘跟上来,“我在府里备了宴,给您接风。文瑾也去。”
萧战摸摸肚子:“有肉吗?”
“有,烤全羊,您最爱吃的。”
“有酒吗?”
“三十年陈的梨花白,管够。”
“那还等什么?走着!”
睿亲王府今晚灯火通明。
宴席摆在后花园的敞轩里,四周挂了纱灯,照得亮如白昼。正中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全羊,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出老远。
萧战也不客气,坐下就撕了一条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李承弘和萧文瑾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眼里都带着笑。
“四叔,慢点吃,没人和您抢。”萧文瑾递过一杯酒。
萧战接过,一口闷了,长长吐了口气:“舒坦!还是京城的酒够劲!江南那地方,什么都好,就是酒太淡,跟喝水似的。”
李承弘笑道:“江南酒淡,但江南菜精致。我听说四叔在杭州,天天吃西湖醋鱼、龙井虾仁,把嘴都吃刁了。”
“那是大丫爱吃,老子陪她吃。”萧战又撕了块羊肉,“老子还是喜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对了,说到这个,承弘,春闱的事儿,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李承弘正色道:“都安排好了。江南士子统一安排在国子监附近的客栈,由礼部和龙渊阁共同负责饮食安全。考试期间,加派巡逻,确保万无一失。”
“赵文渊那边呢?”
“他?”李承弘冷笑,“他想宴请士子,我让礼部发了通告:春闱期间,考官不得私会考生。他要是敢违反,正好给我借口参他一本。”
萧战竖起大拇指:“高!你小子,越来越像你爹了,一肚子坏水。”
李承弘哭笑不得:“四叔,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萧战又倒了杯酒,“对付那些老狐狸,就得比他们更狡猾。对了,那些士子,你可得看好了。这一路我费了多少口水,才把他们掰正过来,别让赵文渊又给带歪了。”
“四叔放心。”萧文瑾接过话头,“我已经让陈墨在《江南新报》京城分社开了专栏,专门报道春闱动态。士子们有什么想法,可以通过报纸表达。舆论阵地,咱们占着呢。”
萧战这才放心,继续埋头啃羊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萧战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忽然叹了口气。
“四叔怎么了?”李承弘问。
“没什么,”萧战看着天上的月亮,“就是觉得……这趟江南之行,像做了场梦。三个月前,老子还在京城跟那帮文官吵架。三个月后,江南的天,变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老子杀了人,抄了家,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但老子不后悔。因为那些该杀,那些家该抄,那些人该得罪。”
“江南的百姓,现在能吃饱饭了。那些佃户,现在有地种了。那些士子,现在知道该为什么读书了。”
“这就够了。”
李承弘和萧文瑾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月光洒下来,照在三人身上,安静而温暖。
良久,李承弘举起酒杯:“四叔,我敬您。敬您为江南百姓做的一切。”
萧战举杯,一饮而尽。
“少来这套。”他抹了抹嘴,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真要谢我,明年让我带兵去西北打蛮子。在江南这三个月,老子骨头都闲出锈来了。”
李承弘大笑:“好!等春闱结束,我跟父皇说,让您去西北练兵!”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酒杯相碰,声音清脆。
而此时,京城某处深宅大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赵文渊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对面坐着几个官员,都是他的心腹。
“大人,萧战今日回京,皇上亲自让睿亲王出城十里迎接,规格堪比亲王。这……这是明摆着给咱们看啊。”
赵文渊冷哼一声:“跳梁小丑,得意一时罢了。”
“可江南那些士子,现在都被萧战收买了。今天在城门口,您也看到了,那些士子看萧战的眼神,跟看亲爹似的。”
“那又如何?”赵文渊眼中寒光一闪,“春闱还没考,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考题……准备好了吗?”
一个官员小心翼翼地说:“准备好了。策论题是‘论祖宗之法不可变’,诗题是‘咏江南旧景’。只要士子们按这个思路写,自然会批判新政。”
赵文渊满意地点头:“好。等考试成绩出来,那些支持新政的士子,一个都别想中!”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萧战,你以为你赢了?笑话。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