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士子进京(2/2)
舆论,在不知不觉中转向。
萧战骑着马在队伍旁巡视,听见马车里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对身边的李虎说:“看见没?这就叫‘润物细无声’。比直接说教管用多了。”
李虎嘿嘿笑:“头儿,您这招高。等到了京城,这些士子怕是都成您的人了。”
“不是成我的人。”萧战正色道,“是成朝廷的人,成百姓的人。”
车队继续北行。
越往北,天气越冷。但萧战准备充分,给每个士子都发了御寒的棉衣——龙渊阁连夜赶制的,虽然不华丽,但厚实暖和,不得不说,龙渊阁的办事效率是真的高,后勤保障从不拖沓。
三月十五,车队进入山东地界。
这天傍晚在驿站休息时,出了点意外。
几个士子吃完饭,在驿站后院闲聊。其中有个叫张文远的,是苏州张家的子弟——张家是中等士绅,跟赵家有点远亲。
他喝了点酒,有点上头,开始大放厥词:
“萧战算什么?一个武夫,懂什么治国?新政就是胡闹!等到了京城,赵尚书自然会收拾他!”
旁边几个士子劝他:“文远兄,慎言。”
“慎什么言?”张文远声音更大,“我说错了吗?江南让一个武夫搞得乌烟瘴气,士绅寒心,百姓惶恐。这次春闱,江南士子一定要联名上书,弹劾萧战!”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你要弹劾谁?”
张文远回头,看见萧战背着手站在那儿,脸色立刻白了。
“太、太傅……”
萧战走过来,盯着他:“继续说啊,要弹劾我什么?滥杀无辜?逼反士绅?还是动摇国本?”
张文远腿都软了:“学生、学生酒后失言……”
“酒后吐真言。”萧战笑了,“你说江南士绅寒心——来,你告诉我,哪个士绅寒心?是赵德坤那种逃税六万两的寒心?还是钱有财那种卖霉米的寒心?”
他每问一句,张文远就抖一下。
“你说百姓惶恐——王老五那样的百姓,是惶恐还是高兴?你问过吗?”
萧战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但字字如刀:
“张文远,你是读书人。读书人应该明辨是非,应该为民请命。可你呢?被几个贪官污吏当枪使,还自以为是正义。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张文远“扑通”跪倒:“太傅恕罪……学生知错了……”
“知错?”萧战冷哼,“光知错不够。从今天起,你每天写一篇心得体会,写你对新政的认识,写你错在哪儿。写不好,就不用进京考试了。”
他又看向其他士子:
“你们也一样。有什么意见,当面提。背后嚼舌根,不是君子所为。”
士子们噤若寒蝉。
这件事很快传遍车队。
没人再敢公开说新政坏话。
但私下里,议论更多了——不过这次,舆论几乎一边倒。
“张文远活该!一路上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骂人家,什么玩意儿!”
“就是!萧太傅对我们够好了。我爹说了,往年赶考,哪有这待遇?风餐露宿是常事。”
“新政好不好,咱们亲眼看见了。王老伯那样的佃户,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瞎子都看得出来!”
“到了京城,谁要是敢跟赵文渊一起污蔑萧太傅,我第一个不答应!”
萧战听着这些议论,对萧文瑾说:“看见没?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他们就知道谁好谁坏。”
萧文瑾点头:“不过四叔,张文远那样的人,还是少数。大多数士子,已经站在咱们这边了。”
“还不够。”萧战眯起眼睛,“等到了京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三月二十,车队抵达京城南郊。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城墙的轮廓了。
萧战让车队在城外十里亭停下。
他站在高台上,对士子们做最后一次讲话:
“诸位,京城到了。这一路,咱们走了二十天。二十天里,我骂过你们,你们也骂过我。但总的来说,咱们相处得还不错。”
台下有人笑。
萧战也笑了:
“接下来,你们要进京考试了。考中了,是你们的本事;考不中,也别灰心,明年再来。但有几句话,我要嘱咐你们。”
他正色道:
“第一,记住你们是江南人。江南的好,要说;江南的不好,也要说。但要说真话,不要被人当枪使。”
“第二,记住你们是读书人。读书人的责任是什么?是治国平天下。治国平天下,首先要了解百姓疾苦。以后做了官,多去田间地头走走,多听听老百姓怎么说。”
“第三,记住这一路我给你们讲的东西——新政、税务、律法、科学。这些不是空谈,是实实在在能改变百姓生活的东西。你们将来如果做了官,要用得上。”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最后,如果有人问你们:萧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就实话实说——就说他是个粗人,说话难听,办事霸道,但有一点:他心里装着百姓,手里握着公道。”
台下寂静。
许多士子眼眶红了。
萧战摆摆手:“行了,不废话了。进城吧。龙渊阁在京城有客栈,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吃住还是老规矩——不要钱,但别浪费。”
士子们排队进城。
经过萧战身边时,很多人停下,深深鞠躬。
“太傅,一路辛苦。”
“太傅,学生受教了。”
“太傅,保重。”
萧战一一还礼。
等所有士子都进城了,他才长舒一口气,对萧文瑾说:“走,咱们也进城。老子得好好睡一觉,这二十天,累死老子了。”
萧文瑾含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