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萧太傅的“钓鱼执法”(2/2)
萧文瑾眼圈一红:“四叔……”
“哭啥?”萧战拍拍她的肩膀,“老子命硬着呢!当年在边关,蛮子杀人不眨眼,老子不也活蹦乱跳的?区区几个水匪,还能翻了天?”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大丫,你是咱们萧家的主心骨。四叔冲锋陷阵,你在后方运筹帷幄。咱们叔侄俩配合,才能打赢这一仗。”
萧文瑾重重点头,擦干眼泪:“四叔放心,报社这边交给我。明天的特刊,我已经让王启明准备了,名字就叫《暴风雨中的杭州》——全程记录,绝不错过一个细节。”
“好!”萧战大笑,“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老子的红薯香!”
深夜。
杭州城陷入沉睡,但某些角落,暗流正悄然涌动。
赵府,密室。
烛火跳动,映着两张脸。
一张是赵德坤,蜡黄,憔悴,眼窝深陷,但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另一张是疤脸汉子——左颊一道狰狞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像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两把弯刀,刀柄缠着黑布。
“蝎子爷,”赵德坤将一叠银票推过去,“这是尾款,两万五千两。事成之后,另外两万五千两,一分不少。”
疤脸汉子——蝎子爷,抓起银票,蘸着唾沫数了数,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赵老爷爽快。放心,俺们兄弟干这活儿,熟。”
赵德坤压低声音:“明天,府衙前会有大乱。你们的人混在里面,趁乱接近萧战。记住,我要他死。死得越惨越好。最好是……乱棍打死,面目全非。”
蝎子爷狞笑:“这个俺在行。乱棍打死,查不出伤口,官府只能定为‘暴民误伤’。高,赵老爷这招高。”
赵德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又叮嘱:“但也要小心。萧战身边肯定有护卫。你们的人,要分批接近,不要扎堆。动手要快,得手后立刻撤,不要恋战。”
“撤?”蝎子爷挑眉,“往哪撤?城里肯定戒严。”
“太湖。”赵德坤指着地图,“得手后,你们的人分散突围,到城南码头,那里有船接应。直接回西山岛。等风头过了,我再把剩下的银子送去。”
蝎子爷点头:“成。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密议了些细节,直到丑时末,蝎子爷才悄无声息地离开赵府,消失在夜色中。
赵德坤独自坐在密室里,看着跳动的烛火,喃喃自语:
“萧战啊萧战……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同一时间,府衙后院。
萧战也没睡。
他蹲在院子里,正擦剑。
不是尚方宝剑——那玩意儿是礼仪性的,没开刃。他擦的是自己的战刀,刀身三尺,寒光凛冽,刀柄缠着牛皮,已经被手掌的汗浸得发黑。
李虎站在一旁,低声道:“头儿,都安排好了。五百兄弟,明天一早分批进城,混在佃户里。夜枭的兄弟,已经在制高点就位。水师那边也打好招呼,太湖出口全部封锁,只等瓮中捉鳖。”
萧战点点头,继续擦刀。
擦完刀,他又从怀里掏出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用袖子仔细擦拭。金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朕亲临”四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
“李虎,”萧战忽然开口,“你跟老子多少年了?”
李虎一愣:“从青山县算起……八年了。”
“八年……”萧战重复了一遍,笑了笑,“时间真快。记得当年在青山县小河村,你还是个愣头青。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汉子了。”
李虎眼眶一热:“头儿……”
“明天这一仗,不比边关轻松。”萧战站起身,把刀插回刀鞘,“边关是明刀明枪,这里是暗箭难防。咱们在明,他们在暗。稍有疏忽,就是万劫不复。”
他拍了拍李虎的肩膀:“但老子不怕。为什么?因为咱们做的事,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那些士绅,躲在暗处耍阴招,说明他们怕了,心虚了。咱们越硬,他们越怕。”
李虎重重点头:“头儿,我明白了!”
萧战咧嘴一笑:“明白就好。去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咱们演一场好戏给全江南看!”
悦来客栈,二楼厢房。
萧文瑾也没睡。
她在写信。
信是写给李承弘的,用龙渊阁的密语。
“……四叔已布置妥当,明日将有一场硬仗。赵德坤等狗急跳墙,买通太湖匪帮,欲趁乱行刺。四叔将计就计,欲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妾身在报社坐镇,以舆论策应。然刀剑无眼,心中难免忐忑。望殿下在朝中多加周旋,勿使奸人得逞。江南新政,已至关键。此役若胜,大局可定;若败……妾身与四叔,当以死报国。”
写到这里,她笔尖顿了顿,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轻轻吹干墨迹,将信折好,装入特制的竹筒,用蜡封口。
“春杏。”她轻声唤道。
贴身丫鬟春杏推门进来:“小姐。”
“这封信,用三号信鸽,连夜发往京城。”萧文瑾将竹筒递过去,“务必送到殿下手中。”
“是。”春杏接过竹筒,快步退下。
萧文瑾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但她知道,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汇聚,风暴正在酝酿。
明天将是决定江南命运的一天。
杭州城,某处陋巷。
一个破败的小院里,几个佃户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明天……真要去府衙闹事?”一个年轻佃户惴惴不安。
“去吧,赵老爷说了,去就给二两银子。”另一个年长些的佃户舔了舔嘴唇,“二两啊,够买一百斤米了。”
“可……可萧太傅对咱们不错啊。王老五种红薯真挣着钱了……”
“你知道啥?”年长佃户瞪眼,“那是演戏!等清丈完了,地都得收回去!到时候,咱们这些领了官田的,都得滚蛋!还不如现在挣点银子实在!”
年轻佃户犹豫不决。
这时,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脸上抹着锅灰的汉子走进来——正是李虎手下的一个兵,扮成佃户来摸底细的。
“兄弟,你也去?”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赵老爷真给二两?”
“真给!”年长佃户点头,“明天辰时,府衙前集合。去了就有钱拿!”
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脸上堆笑:“成!那我也去!二两银子,不要白不要!”
众人又议论了一阵,各自散去。
汉子走出小院,拐进一条暗巷,对等在那里的同伴低声道:“标记,这个院子,五个人。明天重点盯防。”
“明白。”
夜色中,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网的一头,是赵德坤等士绅的垂死挣扎。
另一头,是萧战的将计就计。
而网的中间,是成千上万茫然不知的百姓。
暴风雨前夜,杭州城安静得可怕。
只有更夫嘶哑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寅时三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更夫不知道,他要防的,不是小偷。
是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