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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擒贼平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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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的天空还是铅灰色的,东边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更夫敲完最后一趟梆子,打着哈欠回家补觉了——他完全没注意到,今早的杭州城,安静得有点反常。

平日里这个时辰,早该有挑担卖菜的、赶早市的商贩在街上走动了。可今天,除了偶尔几声狗吠,整座城像被人捂住了嘴。

悦来客栈二楼,萧战已经起床了。

他没穿官服,而是套了身破旧的粗布短褂——补丁摞补丁,膝盖处还磨出了两个洞。头发胡乱抓了两把,用草绳一扎,脸上故意抹了点锅灰,看着就跟街上那些苦哈哈的佃户一个样。

李虎站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头儿,您这扮相……也太像了。”

“像就对了。”萧战对着铜镜照了照,很满意,“老子当年在边关,扮蛮子探营的时候,比这还像。哎,这裤腰是不是太松了?”

他扯了扯裤腰带——是根草绳,真佃户用的那种。

“松点好,松点才像饿肚子的。”李虎憋着笑,“头儿,咱们的人都到位了。五百兄弟,分二十批进城,现在都混在城西那片窝棚区,跟真佃户住一块儿,早饭都一起吃糊糊呢。”

“吃糊糊?”萧战挑眉,“那不行,打仗前得吃饱。去,让龙渊阁的伙计送点干粮过去——别太好,杂粮饼子就行,但要管够。”

“明白!”

萧战又检查了一遍随身家伙:怀里揣着“如朕亲临”的金牌,腰后别了把短刀——刀鞘用破布缠着,看不出来。袖子里还藏了根铁尺,一尺长,黑不溜秋,敲人脑袋一敲一个包。

“大丫呢?”他问。

“王妃在报社,一宿没睡,在赶特刊。”李虎道,“刚才春杏来传话,说王妃让您务必小心,刀剑无眼,该躲就躲,别逞强。”

萧战乐了:“这丫头,还操心起老子来了。告诉她,老子命硬,阎王爷见了都头疼。”

正说着,楼下传来周延泰的声音,带着哭腔:“太傅!太傅您起了吗?”

萧战推开窗往下看,周延泰穿着官服,但官帽戴歪了,脸色白得像纸,在晨风里瑟瑟发抖。

“老周,你这模样,像要去哭丧。”萧战趴在窗台上笑。

周延泰抬头看见萧战的扮相,差点没站稳:“太、太傅,您这……真要去啊?”

“废话,老子说话算话。”萧战从二楼直接跳下来——轻飘飘落地,身手矫健得很,“怎么样,府衙那边布置好了?”

“布置好了……”周延泰擦擦汗,“三道警戒线,衙役二百人,弓手五十人,都就位了。可、可下官这心里,还是没底啊。万一真闹起来,伤了百姓……”

“伤不了。”萧战拍拍他肩膀,“有老子在呢。你记住,今天你是江南总督,要拿出总督的派头。该喊话喊话,该弹压弹压,别软趴趴的跟个娘们似的。”

周延泰苦笑:“下官……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萧战正色道,“老周,咱们共事这些天,我知道你这人不坏,就是胆子小。但今天这事儿,没退路。咱们退了,新政就完了,江南百姓就真没活路了。你想想,你当官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话戳中了周延泰的心窝子。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太傅教训的是。下官……明白了。”

“明白就好。”萧战咧嘴一笑,“走吧,去府衙。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这场戏,能唱出什么花样。”

辰时正,杭州府衙前。

平日里肃穆的府衙广场,今天热闹得像庙会。

不是真的庙会——没有卖糖人的,没有耍把式的,只有黑压压的人。至少三千人,把府衙前那片青石板广场挤得满满当当。前排是些衣衫褴褛的佃户,中间夹杂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后排……后排的人眼神不太对,虽然也穿着破衣服,但站得笔直,眼神乱瞟。

府衙台阶上,周延泰已经就位。他今天特意穿了簇新的官服,补子上的仙鹤绣得栩栩如生。虽然腿还有点抖,但至少站得挺直。

他身边站着杭州知府、同知、通判等一干官员,个个面色凝重。

台阶下,衙役们手持水火棍,排成三列,拦出了三道警戒线。最外圈离府衙百步,中间五十步,最里圈就在台阶下。

警戒线外,百姓们议论纷纷:

“今天这是要干啥?真清丈啊?”

“听说是‘万人请愿’,要官府给个说法。”

“请什么愿?不是已经清丈了吗?”

“你懂啥,有人传话说清丈完了地要收回去……”

人群中,萧战蹲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旁边——摊主是他的人扮的,炊饼是真的,但今天不卖,就摆着看。

他手里拿着个杂粮饼子,啃一口,嚼两下,眼睛像鹰一样扫视人群。

很快,他发现了目标。

东南角,七八个汉子聚在一起,虽然也穿着破衣服,但脚上的鞋露了馅——是崭新的布鞋,底子都没怎么磨。寻常佃户,谁舍得穿新鞋来请愿?

西北角,十几个年轻人,手里都拿着短棍——用破布包着头,但形状瞒不过萧战这种老行伍。不是擀面杖,是实心的硬木棍,打人一下能断骨头。

正前方,人群最密集处,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站在一块石头上,唾沫横飞地演讲:

“乡亲们!咱们今天来,就是要讨个公道!萧战说是给咱们分地,可地呢?清丈了这么久,咱们看到一分地了吗?没有!全是骗人的!”

底下有人应和:“对!骗人的!”

“他还说种红薯能挣钱,可红薯卖给谁?龙渊阁?龙渊阁也是他家的!价格他说了算!到时候压价压到一文钱一斤,咱们哭都来不及!”

“就是!北人没一个好东西!”

萧战听着,不仅不生气,反而乐了。他碰了碰旁边“卖炊饼”的李虎:“听见没?说咱们北人没好东西。待会儿抓他的时候,你问问他是哪人——我赌五文钱,肯定不是江南人。”

李虎憋着笑:“头儿,您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笑?”萧战又啃了口饼子,“这帮孙子,演戏都不认真。你听那口音,带着河北腔,装什么江南佃户?”

果然,那汉子越说越激动,开始煽动:

“乡亲们!咱们不能等了!今天必须让官府给个说法!地到底分不分?税到底减不减?不给说法,咱们就冲进去!”

“冲进去!”底下几十个人齐声喊。

但大部分百姓还是犹豫,面面相觑,不敢动。

这时,府衙后院突然飘来一股香气。

那是红薯的甜香,混着米粥的醇厚,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百姓们鼻子都抽了抽。

“什么味儿?”

“好香啊……”

“好像是……红薯粥?”

紧接着,府衙侧门开了。十几个龙渊阁的伙计抬着大木桶出来,桶里冒着热气,香气四溢。后面还有妇人端着蒸笼,掀开笼布——里面是黄澄澄的红薯馍,看着就软和。

一个伙计敲着铜锣喊:

“乡亲们!萧太傅说了,今天来请愿的,都是关心新政的!关心新政就是关心自家饭碗!太傅请大伙儿喝红薯粥,吃红薯馍!不要钱,管够!排好队,一个个来啊!”

百姓们愣住了。

请愿还有粥喝?还有馍吃?

前排一个老汉颤巍巍问:“真、真不要钱?”

“真不要!”伙计笑呵呵的,“太傅说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这下人群骚动了。

那些真佃户、真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早上出门来请愿,不是去干力气活,很多人就没吃早饭。

“要不……先去喝碗粥?”

“我看行,反正站着也是站着……”

“萧太傅仁义啊……”

不少人开始往粥摊那边挪。

站在石头上的汉子急了:“别去!那是糖衣炮弹!喝了他们的粥,咱们就说不出来话了!”

可肚子饿的时候,谁管你炮弹不炮弹?

越来越多的人往粥摊涌。伙计们手脚麻利,一人一碗稠粥,两个大馍。粥是真稠,勺子插进去都不倒;馍是真大,一个巴掌撑不开。

百姓们端着粥碗,蹲在路边,呼噜呼噜喝起来。烫得直吸气,但脸上都是满足。

“香!真香!”

“这红薯粥,比俺家过年熬的还稠!”

“太傅真是好人啊……”

那汉子眼看煽动失败,脸都绿了。他给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会意,突然把碗一摔!

“砰!”

粥碗碎了一地。

“乡亲们!别被这点小恩小惠骗了!他们这是收买人心!等咱们吃了他们的粥,他们就要收地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冲出十几个彪形大汉——正是吴仁义安排的人,个个手里握着短棍,朝着府衙台阶冲去!

“冲啊!砸了府衙!”

“不给说法,今天就闹个大的!”

百姓们吓得四散躲避,粥摊前乱成一团。

周延泰在台阶上,腿又软了,但还是强撑着喊:“站住!冲击府衙是重罪!退回去!”

谁听他的?

那十几个人已经冲过了第一道警戒线,衙役们举着水火棍拦,但他们人多,硬是冲开了一个口子。

眼看就要冲到第二道警戒线——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笃”的一声,钉在冲在最前面那汉子的脚前!

箭尾嗡嗡颤抖。

所有人动作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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