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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尴尬的推广仪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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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文瑾沉吟片刻:“或许……可以从‘地’入手。”

“从地入手?”萧战一梗脖子,“怎么入?把地主的地都抢了分给佃户?老子倒是想!可那么干,江南立马就得反了天!”

萧文瑾失笑摇头:“四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更大的江南舆图。手指点在杭州府的位置,缓缓移动:“杭州府除了私田,还有官田——就是朝廷所有的土地。这些官田一部分租给农户耕种,收‘官租’充作地方财政;另一部分荒着,因为地方官府无力开垦。”

她转身看向萧战:“我们可以从官田入手。凡愿意试种永乐薯的佃户或无地农户,可向官府申领官田,专种永乐薯。头三年免租,所产归己。三年后,若愿继续种,按低于私田的租率交租即可。”

萧战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可……官田有多少?够分吗?”

萧文瑾接话:“我查过杭州府黄册。府内官田约十二万亩,其中已出租的八万亩,荒废的四万亩。若是动用荒废的官田,再加上从已出租官田中划出一部分……”

她快速拨弄算盘:“至少能拿出五万亩。按一户佃户租种十亩计算,可解决五千户佃户的生计。这五千户若是种永乐薯成功,亩产三千斤,一户年收三万斤——那就是一千五百万斤粮食!足够让杭州府所有饥民熬过这个冬天!”

萧战听得心潮澎湃,但随即又皱眉:“可那些荒废的官田,为啥荒着?是不是地不好?”

“地是好的。”萧文瑾摇头,“荒废原因主要是两个:一是地方官府懒政,觉得开垦麻烦,不如收现成的租子省心;二是有些官田位置偏远,水利不便,佃户不愿去种。”

“水利不便?”萧战咧嘴笑了,“这个老子在行啊!在北边修水渠、挖水库,老子干得多了!让佃户去开荒,官府出钱修水利!薯种白给,水渠白修,地白种三年——他娘的,这要是还没人干,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他说得兴起,在屋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找周延泰,让他把官田册子拿出来!等等……”

他忽然停下,眉头又皱起来:“可这只能解决一部分佃户。那些租私田的佃户怎么办?地主不让他们种,他们还是种不了。”

萧战和萧文瑾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没想好。

萧战越想越憋屈,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他娘的!老子在北方推广永乐薯,老百姓敲锣打鼓欢迎!家家户户抢着要种子!到了江南这鬼地方,白送都没人要!合着老子辛辛苦苦平粮价、剿叛逆,最后卡在这‘规矩’上了?!”

李虎正好端着夜宵进来,听见这话,小声提醒:“头儿,您当时在皇上面前拍胸脯说的话,兄弟们可都记得。您说‘江南富庶,百姓开明,推广新粮定如春风化雨,一年之内,遍地红薯’……”

他不说还好,一说,萧战更火了。

“老子哪知道江南地这么邪门!”萧战抓狂地挠头,把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挠成了鸡窝,“在北边,大部分农民地是自己的,想种啥种啥!在这儿,圈地太严重了,地是别人的,种啥得看别人脸色!这他娘的叫什么道理?!”

他抓起桌上一个茶杯就要摔,举到半空又忍住,重重放回去——茶杯底磕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不行。”萧战咬着牙,“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子得想个办法,让那些地主老财主动让佃户种红薯。”

萧文瑾眼睛转了转:“四叔,或许……可以从‘利’字入手。”

“怎么入?”

“地主不让种红薯,无非两个担心:一是怕收成不好,二是怕红薯卖不出去。”萧文瑾分析,“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呢?”

她走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起来:“第一,官府可以给种红薯的地主‘保底承诺’——若红薯收成低于往年稻谷收成,差额由官府补足。第二,龙渊阁可以签‘包销契约’——以固定价格收购所有产出红薯,有多少收多少,绝不压价。”

萧战眼睛又亮了:“这个好!可……官府哪来那么多钱补差额?你龙渊阁又哪来那么多钱收红薯?”

萧文瑾笑了:“官府的钱,可以从官田租子里出——官田免租三年,但三年后要收租的,这笔钱可以先预支。至于龙渊阁……”她眨眨眼,“四叔忘了?红薯不止能吃,还能酿酒、做粉条、制糖。龙渊阁在江北有十几家酒坊、粉坊,正缺原料呢。收购红薯加工成商品,利润可比单纯卖粮食高多了。”

李承弘抚掌笑道:“如此一来,地主无风险,佃户得实惠,官府得民心,商贾得利润——四方皆赢。”

萧战听得心花怒放,一拍大腿:“就这么干!明天……不,今晚就起草文书!老子要让江南这潭死水,彻底动起来!”

子时三刻,夜深人静。

悦来客栈二楼的书房里,油灯还亮着。萧战光着膀子——太热了,又心里躁——在屋里踱来踱去,像头找不到出口的熊。

书桌前,师爷战战兢兢地坐着,手里握着笔,面前铺着奏折专用的黄绫纸,额头上全是汗。

“写!”萧战停下脚步,盯着师爷,“就按老子说的写!”

师爷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快哭了:“太、太傅……这奏折……这么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萧战瞪眼,“老子说的都是实话!”

师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您看这句:‘江南之地,七成佃户无立锥之地。地主老财趴在地皮上吸血,佃户饿得前胸贴后背’……这、这话太糙了,有辱斯文啊……”

“糙?”萧战冷笑,“话糙理不糙!你就这么写!皇上就爱听实话!”

师爷还想挣扎:“还有这句:‘薯种虽丰,无地可种;皇恩虽厚,难抵佃约’……这、这像是在指责江南官绅抗旨不尊……”

“他们就是抗旨不尊!”萧战一巴掌拍在桌上,“皇上让推广永乐薯,他们阳奉阴违!老子说错了吗?!”

师爷不敢说话了,颤巍巍地提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得比绣花还慢。

萧战看他那怂样,不耐烦地挥手:“算了算了,你起个草稿,把老子说的意思写明白就行,文绉绉点也行。但最后那段——必须按老子的原话写!”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

“陛下:臣在江南所见,触目惊心。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永乐薯虽好,然无地可种,亦如明珠投暗。臣苦思三日,得一愚策——”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一曰‘佃户授薯田’:凡愿种永乐薯之佃户或无地农户,可向官府申领官田试种,头三年免租,所产归己。官府出钱修水利,派农技员指导。三年后,愿留者按低租续种,愿走者不拦。”

“二曰‘地主保底利’:凡允佃户种薯之地主,官府保其租粮不损。若薯收不及稻,差额官补。商号包销薯产,绝无滞销之虞。如此,地主无险,佃户得利,新粮可推。”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

“然此皆治标不治本!江南田亩兼并甚重,富者愈富,贫者愈贫。长此以往,必生民变!臣斗胆请行‘清丈田亩、限田均赋’之新政:清查天下田亩,厘清权属;限制个人田产,逾额者课以重税;按实有田亩均摊赋役,取消士绅免税之特权!”

师爷手抖得不成样子,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萧战瞪他:“写啊!愣着干啥?!”

“太、太傅……”师爷哭丧着脸,“这……这‘清丈田亩、限田均赋’……这可是要捅破天啊!自太祖定鼎以来,从未有人敢提此事!您、您三思啊……”

“三思个屁!”萧战骂道,“老子思了三天了!越想越觉得该这么干!不把土地问题解决,今天有永乐薯推不下去,明天就有永乐米、永乐麦推不下去!江南这块肥肉,早晚烂在那些地主老财手里!”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你就这么写。”萧战背对着师爷,声音低沉下来,“告诉皇上,江南的土地,已经到不改不行的地步了。这次是永乐薯推不动,下次可能就是流民造反了。臣愿做这个恶人,愿担这个骂名。若新政不成——”

他转过身,咧嘴一笑,笑容里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臣愿提头回京。”

师爷手抖得更厉害了,但还是咬着牙,把最后这段话写完了。

萧战走过去,看了一眼奏折。黄绫纸上,工整的馆阁体写满了字,最后那段尤其显眼。

他提起笔——师爷以为他要签字,赶紧递过朱砂。

但萧战没蘸朱砂,而是蘸了墨,在奏折末尾的空白处,画了只……蛤蟆。

一只气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的蛤蟆,旁边还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萧战。

萧战的毛笔字就没练好过。

师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太、太傅……这、这不合规矩啊!奏折岂能……岂能画蛤蟆?!”

“蛤蟆怎么了?”萧战理直气壮,“蛤蟆气鼓鼓的,像不像老子现在的心情?就这么着!装匣,封漆,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他把笔一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远处,杭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更远处,是广袤的江南大地,是连绵的稻田,是佃户破败的茅屋,是地主高耸的宅院。

萧战握紧了拳头。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句,“这江南,老子非给它动动手术不可。”

窗外传来打更声:“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但萧战知道,真正寒冷的不是天气,是这土地里埋了千百年的痼疾。

而他,就要当那个挥锄头挖痼疾的人。

不管底下是脓是血,都得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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