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希望萌芽（2/2）

很快，几个穿旧白大褂的人跑来，后面跟着十几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员。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脸色发黄，有的伤口溃烂，结着黑痂。白幽看了一眼，眉头皱紧。

“用果子。”季延说。

白幽没说话，从阿澈怀里取下第二颗果子，拿到一块干净石头上。她拿出短刀，把果子一点点磨成粉，动作很稳。粉末是淡绿色的，撒在伤口上立刻被吸收，血停了，皮肤变红，结痂的速度比眨眼还快。

第一个醒的是个老太太，她摸着自己的小腿，不敢相信：“不疼了……真不疼了。”

周围安静了几秒，接着爆发出哭声和喊声。有人开始清理街道，搬石头的搬石头，铺木板的铺木板。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跑到净水池边，灌了一壶水，回去喂给躺在床上的男人。

阿澈一直坐在墙根下，啃着半块干粮。他吃完最后一口，吹掉手上的渣，站起来往西区走去。那里以前是垃圾场，现在草都没长齐。他蹲下，用手挖了个坑，把最后一颗果子放进去，轻轻埋上土。

“你也要长大。”他说。

没人注意他。直到半夜，有人路过西区，吓了一跳——一棵大树立在那里，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抱住，枝叶展开像伞，圈圈往外长，草也密了，还有小虫子在爬。

消息传开，第二天一早，那里就成了大家聚集的地方。人们在树荫下休息，在泉水边洗衣服，孩子们围着树跑。这里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天地，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季延站在广场边上，卷起袖子，露出手腕。嫩芽又长了一片，茎缠着表带往上爬，摸起来温温的。他看了很久，没说话。

白幽靠在电线杆上，弓背在肩上，手指偶尔碰一下左臂上的机械鹰纹身。她一直看着人群，眼神很警觉。刚才有个穿灰袍的人从树下走过，胸前闪过一道银光。她看清了——是个十字徽章。她眯了下眼，那人已经不见了。

市长在广场上讲话，声音沙哑但有力：“今天是新纪元的第一天！我们要建新房，开新田，养新人！这棵树，就是我们的根！”

还有人说要给这棵树起名字。

季延走了几步，停在高台边。他低头看腕表，表缝里的嫩芽对着阳光，叶子轻轻抖动，好像在回应什么。

白幽走过来，站到他右边半步的位置。她没看他，说：“刚才那个人，戴十字徽章的，我见过。”

季延嗯了一声。

“他盯着树，笑了一下。”她说，“不是高兴的那种笑。”

季延抬头看向那棵大树，树枝在风里轻轻晃。阳光穿过叶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阿澈睡在树根旁，嘴张着，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粮，脸上带着笑。

人群中，一个身影站在高墙的阴影下，银色徽章在衣领里若隐若现。他望着那棵树，嘴角慢慢扬起，轻声说：“这还不够……”

说完，他转身走进人群，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