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211.不是第一次（1/2）
长夜月的伞尖，轻轻点在江楠楠布满黑色血管纹路的额头上。
没有光芒四射，没有能量激荡。只有一种细微的、如同水滴渗入干涸土壤的“浸润感”。
那些疯狂扭动的黑色纹路，在这一刻突然僵住了。
江楠楠浑浊赤红的眼瞳中，倒映出一片红黑色的光晕。
——那是从伞尖流淌而出的、属于“记忆”命途的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拨开了覆盖在她意识表层的毁灭阴霾。
星屏住呼吸。
她看见江楠楠脸上的痛苦狰狞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仿佛从漫长噩梦中骤然惊醒的恍惚。
而那些被拨开的记忆，如同被翻开的老相册，在三人之间无声地摊开。
末世第十年。
明星城还只是几排简陋的板房围成的营地。
医疗区的帐篷里，江楠楠握着一双枯瘦如柴的手。
母亲的眼睛已经很久睁不开了，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线。
末世前就体弱多病的身体，在颠沛流离和资源匮乏中，终于走到了尽头。
“楠楠……”母亲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守着我了……外面……更需要你……”
江楠楠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记得母亲以前总爱在院子里种花，说生活再难，看见花开就有希望。
可现在，连土壤都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母亲的手在她掌心渐渐冰冷。
葬礼很简单，就在营地外围划出的一小片墓地。
没有棺材，只有一张草席裹着瘦小的身躯。
泥土盖上去的时候，江楠楠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认字，第一个教的就是“家”。
现在，家没了。
阿格莱雅的号召传遍营地时，江楠楠几乎没有犹豫。
防卫队需要人手，尤其是拥有一定战斗力的魂师。
她去了报名处，填表，测试魂力，展示柔骨兔武魂的灵活性。
负责登记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让她愣住的脸。
徐三石。
他也老了。
不是容貌，是眼神。
当年史莱克学院里那个嬉皮笑脸、对她穷追不舍的少年，如今眼角有了细纹，看人的目光沉静而疲惫。
“江楠楠？”他放下笔，声音有些干涩，“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测试过程很安静。
徐三石公事公办，问武魂特性、问战斗经验、问能否接受严格训练。
只是在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这里很危险，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江楠楠回答得很干脆。
徐三石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她想起多年前他告白被拒时的样子。但最终，他只是点点头，在表格上盖了章。
“欢迎加入防卫队，江楠楠队员。”
防卫队的日子比想象中艰苦。训练、巡逻、清理周边区域的变异生物和零散的毁灭造物。
徐三石是她的队长。
他变得沉默寡言，指挥时条理清晰，战斗时果决狠辣。
只有在极偶尔的休息间隙，江楠楠会看见他独自站在营地的瞭望塔上，望着远处被红雾笼罩的天空，背影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弯了。
有一天，任务结束后回营地的路上，徐三石突然叫住她。
“楠楠，”他用了旧日的称呼，声音很低，“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徐队长。”江楠楠打断他，语气平静，“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徐三石愣了几秒，然后苦笑一声，点点头：“你说得对。抱歉。”
他没有再提起。
江楠楠嫁给了同队的一个魂师。
他叫林默，武魂是青竹棍，一个话不多但做事扎实的男人。
会默默帮她修好战斗中损坏的护甲，会在她值夜班时多留一份加热过的营养剂。
婚礼很简单，就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由阿格莱雅主持。
没有婚纱，江楠楠穿了件相对干净的常服，林默的制服洗得发白。
徐三石也来了。他送了份礼物，一套用变异兽皮鞣制的新护腕，实用，不花哨。
他说“恭喜”，和江楠楠握手时力道很轻，很快就松开了。
那天晚上，林默对江楠楠说：“我知道我比不上徐队长，但我会用命保护你。”
江楠楠摇摇头：“不要说这种话。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她以为，在这末日里，能拥有这样一段相互扶持的关系，已经是难得的幸运。
幸运没有持续太久。
婚后第三个月，一次针对毁灭军团侦察队的清剿行动出了意外。
原本情报显示只有三只“清道夫”，实际遭遇的却是一整个编队，还有一台从未记录过的重型单位。
林默的小队负责断后。
江楠楠收到撤退命令时，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林默挥舞着青竹棍，魂环全开，站在一道狭窄的隘口前，身后是正在通过吊桥的平民疏散队伍。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他武魂所化的那杆青竹。
然后重型单位的炮火覆盖了那片区域。
等烟尘散去，隘口已经坍塌，连同林默和整支断后小队一起，被埋在了万吨碎石之下。
救援队挖了三天，只找到几片染血的制服碎片和半截断裂的青竹棍。
江楠楠没有哭。她只是把那半截青竹棍收进随身的行囊，然后申请调离前线，去了难民救援分队。
徐三石来找过她一次，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有事随时找我。”
江楠楠点点头，继续整理救援物资。
调令来的那天，天气异常沉闷。
东北方向新发现一处大型难民聚集点，但那里正好位于一片活跃的空间乱流边缘。
救援分队需要一支精锐小队先行探路、建立安全通道。
江楠楠在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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