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205.我的初衷…（1/2）
当最后一片纯白的空间碎片像融雪般消散，星的靴子踏在了湿润的泥土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生命气息。
腐朽与新生的混合，泥土的腥甜，还有某种古老能量缓缓搏动的韵律。
参天巨木的树冠在高处交织成几乎不透光的穹顶，只有零星的光斑穿过叶隙，在布满苔藓的地面投下摇曳的金斑。
星斗大森林。
但与她之前在记忆画面中看到的原始森林不同，这里的树木虽高大，却透着一股暮气，树干上能看到魂师刀剑留下的伤痕，林间也过于安静，缺少魂兽活跃的气息。
“我们到了。”三月七的声音依旧温柔，转过身对星微笑，“虽然只是外围区域，但暂时安全。那个智械体的追踪规则还渗透不到这么深的记忆褶皱里。”
星没有回应她的微笑。
她向前走了两步，背对着长夜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球棍。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你不是三月七。”
星的声音平静极了。
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刺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你到底是谁？”
长夜月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不是被戳穿的慌乱，而是一种……微妙的讶异。
她的眼眸微微睁大，那里面充满了真实的困惑，随即被更深的好奇取代。
“哦？”她轻轻歪头，姿态依然优雅，“我自认模仿得很完美。暗号，记忆片段，甚至说话时的小习惯。”
她向前一步，粉蓝色的眼眸凝视着星。
“能告诉我吗？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都不是。”
星顿了顿，露出了极为睿智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三月七傻不愣登的，没有这么聪明。”
林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长夜月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好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然后——
“噗。”
一声轻笑从她唇间溢出。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变得越来越明显，最后她甚至抬手掩了掩唇，肩膀微微颤动，笑得眼角都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的笑声里带着某种释然和愉悦，“我考虑了所有细节，却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
她擦去眼角的泪花，看向星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温柔模仿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本质的、带着冷漠的目光。
“你说得对。三月七不会用这么复杂的方式思考，不会这么游刃有余。”她轻轻转动手中的伞柄，
她的身形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并不是剧烈的变形，而是一种气质的剥离。
那种刻意模仿的“少女感”如潮水般退去，沉淀下来的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静的存在感。
“重新认识一下。”她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如古老时代的贵族，“你可以称呼我为长夜月，不过有一点我没骗你，这具身体确实是三月七的。”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此刻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你应该能够理解。可怜的三月七和你们走散了之后，被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办法和任何人接触，长久以来的孤独都要把她给逼疯了，所以我就出现了。”
星立刻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丹恒带着遐蝶冲破最后一道空间乱流时，夕阳正将天际染成血色。
而这个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接近一半呈现出黑色和红色交织的诡异色彩，丹恒看到这一幕，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黄金裔在翁法罗斯建立的临时据点，一片依托古代遗迹搭建的营地。
石墙上刻满了抵御规则侵蚀的符纹，但此刻许多符纹已经黯淡碎裂，显示出这里也经历了剧烈冲击。
“阁下！”一名身穿金色轻甲、脸上带着疲惫的守卫认出了他，连忙上前接应，“你也是来支援的吗？你们看上去受伤了？”
“我们需要治疗。”丹恒简短地说，小心地将悬浮气垫降落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遐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营地里的气氛凝重得可怕。
人们忙碌穿梭，但没有人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压抑的恐惧和悲痛。
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伤者压抑的呻吟。
丹恒将遐蝶移交给赶来的治疗师，同时告诫他们千万不要用身体触碰遐蝶的任何身体部分。
然后他走出营地迎面碰到了一张熟面孔，好像是之前刻律德菈手下的一员至于叫什么名字，他记不清楚了。不过对方显然也认出来了丹恒。
双方立刻谈起了现状。
丹恒问，“情况有多糟？”
老战士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喉咙滚动，才用嘶哑的嗓音说：“万敌大人战死了。”
丹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在昨天。”老战士闭上眼睛，仿佛在抑制情绪，“一支从未见过的毁灭造物军团从西北方的空间裂隙涌出。它们不是单纯的怪物，它们会使用某种我们根本无法防御的攻击。万敌大人为了保护我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防御。”
他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
“然后它们撕碎了他的防御，他的身体，他的一切。我们甚至没能抢回完整的遗骸。”
丹恒沉默地听着。他的手缓缓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还有呢？”
老战士深吸一口气：“缇宝大师在跟随探索队进入那处坠落神界遗迹时，触发了未知的防御机制。整个遗迹在瞬间发生了规则坍缩。”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缇宝大师所处的那支队伍，只有万界门在坍缩前被缇宝大师用最后的力量送了出来。而她则被彻底吞没。”
丹恒抬起眼：“万界门现在在哪里？”
“在营地最深处的地下密室，由最精锐的守卫看守。”老战士说，“但那扇门现在不稳定，只能进行短距离、短时间的穿梭。”
丹恒陷入了沉默当中。
然而噩耗接踵而至。
一个月后，刻律德菈回归。
但回来的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刻律德菈。
她的眼神冰冷如霜，曾经眼中的智慧与慈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绝对意志。
她没有解释在神界经历了什么。
她只是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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