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黑暗之门VS界伏羲(2/2)
那只漆黑的左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
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萎缩下去!
道袍上的竖瞳,更是有数只猛然睁开,发出凄厉无声的尖啸后,又迅速黯淡、闭合,最终化为灰烬!
他周身那庞大的八卦漩涡,因为核心受创、神力紊乱,开始剧烈波动、闪烁,变得明灭不定!
“成……成功了?”
下方棋盘上,林穆半跪在地,大口喘息着。
刚才那一击,凝聚了他大量精血、魂力和黑暗本源,负担极重。
加上之前的伤势,此刻的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痛苦扭曲、气息急剧衰落的“界·伏羲”。
but。
下一秒。
林穆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半空中,那半边脸坍缩漆黑、气息衰落的“界·伏羲”,身体突然停止了痛苦的颤抖。
他缓缓地,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捂住了自己坍缩的左脸。
然后。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
“咕噜……咕噜噜……”
仿佛无数粘稠液体涌动、肉体组织疯狂增殖重组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
他的身体,开始……蠕动!
是的,蠕动。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和道袍
“嗬……嗬嗬……”
诡异的、仿佛漏风般的笑声,从“界·伏羲”那尚未完全坍缩的右半边嘴里发出。
他缓缓放下了捂住左脸的右手。
露出的,并非修复完好的面容。
而是……
更加诡异、更加非人的景象!
他坍缩的左半边脸,并未复原,反而被一层蠕动的、如同活体血肉与黑白粘液混合而成的物质覆盖。
这些物质不断扭曲、增殖,形成了一条条细小的、顶端长着微型竖瞳或口器的……
触须!
而他的右半边脸,虽然还保持着人形,但那纯白的右眼之中,此刻也布满了蠕动的血丝,眼神变得混乱、疯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异!
他身上的赤色道袍,此刻也仿佛“活”了过来。
布料
那些原本紧闭的竖瞳纹路,此刻全部睁开!
每一只竖瞳中,都闪烁着混乱、贪婪、邪异的光芒,毫无规律地转动着,窥探着四周。
他周身的八卦漩涡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扩散的、灰蒙蒙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色彩与生机的……
虚无领域!
领域之中,一切声音、光线、能量波动,都迅速衰减、归于死寂。
只剩下那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的冰冷与……空洞。
“第二阶段……”
林穆的心,沉了下去。
此刻的“界·伏羲”,已经不能再称之为“神只”或者“英灵”。
更像是一个……
怪物!
“蝼蚁……”
“你……弄疼我了……”
怪物“界·伏羲”开口,声音变成了无数种音调。
男女老幼混杂在一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呓语。
他(它)那还能活动的右臂,缓缓抬起。
手臂末端,手掌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由无数蠕动的黑白触手纠缠、固化而成的……
触手长剑!
长剑的剑身不断蠕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不断开合的竖瞳和口器,滴落着粘稠的黑白液体。
“要用……你的痛苦……”
“来……抚平……我的……”
话音未落!
“唰——!!!”
触手长剑猛地挥下!
并非斩向林穆。
而是斩向他身前那片灰蒙蒙的“虚无领域”!
剑锋过处,虚无领域仿佛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纯粹由“虚无”概念构成的、无声无息、却仿佛能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灰色剑芒,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横跨数十米距离,斩向林穆!
林穆汗毛倒竖!
危机感瞬间飙升到顶点!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
脚下猛地一踏!
“黑洞折跃!”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灰色剑芒掠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那里的黑色棋盘格,连同下方一小片空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纯粹的、连背景混沌虚空都显得模糊的“空白”。
林穆在二十米外另一个格子边缘踉跄现身,脸色更加苍白。
差一点……
刚才若是慢上零点一秒,被那灰色剑芒擦中,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
怪物“界·伏羲”那混杂的呓语再次响起:
“没用的……”
“你的轨迹……”
“你的恐惧……”
“你的……绝望……”
“都在这里……”
它抬起那只由触手构成的手臂,指向自己的头部,指向那些疯狂转动的竖瞳。
“我看得见……”
“感受得到……”
“欢迎来到……”
“我的‘虚无心域’……”
随着它的话语,那片灰蒙蒙的虚无领域,猛地向四周扩散!
速度极快!
瞬间就将林穆,连同他周围上百个棋盘格的范围,全部笼罩了进去!
一进入这片领域。
林穆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声音消失了。
光线变得极其暗淡、扭曲,仿佛隔着毛玻璃看世界。
就连脚下的棋盘触感,也变得模糊、不真实。
最可怕的是……
一种冰冷、空洞、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同化的力量,开始无孔不入地侵蚀他的身体和意识。
同时。
无数破碎的、灰暗的、充满负面情绪的画面与念头,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上他的心头……
……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单薄的衣衫。
狭窄肮脏的小巷深处,几个比他高大得多的身影,将他围在墙角。
拳头,脚尖,污言秽语,如同雨点般落下。
“没爹没妈的野种!”
“看你那阴森森的鬼样子!”
“打他!让他知道知道规矩!”
身体很痛。
骨头好像要断了。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将头埋得更低,努力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些伤害。
血混着雨水,在身下积起一小滩暗红。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我和别人不一样吗?
只是因为……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
黑暗里,那些扭曲的影子,那些低语的亡魂……
它们明明那么可怕……
可为什么……欺负我的人,要比它们还要可怕……
意识,在疼痛与冰冷中,渐渐模糊。
……
又是新的学校,新的环境。
他小心翼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敢与人对视,不敢大声说话,走路总是贴着墙根。
可即便如此。
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依旧如影随形。
“你看那个人,好怪。”
“听说他爸妈都不在了,是灾星。”
“离他远点,感觉阴森森的。”
没有朋友。
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世界那么大,却好像没有一个角落,能让他安心地、不被打扰地待上一会儿。
孤独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头顶。
他开始习惯低头,习惯沉默,习惯用长长的额发遮住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恶意。
我是不是……本来就不该存在?
我是不是该死?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悄悄滋生,缠绕。
……
第一次,失控。
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废弃的教学楼后面,抢他仅有的午饭钱,撕扯他视若珍宝的一本旧书。
那是妈妈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一直压抑的、积攒的、发酵的黑暗情绪,在那本书被撕碎的瞬间,轰然决堤。
他抬起头。
眼睛变得一片漆黑。
身周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膨胀着。
那几个高年级学生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变成了惊恐。
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从眼前这个“怪胎”身后蔓延出来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黑暗?
看到了他眼中那纯粹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空洞?
“怪……怪物啊!”
他们尖叫着,连滚爬爬地逃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被撕碎的书页,看着自己脚下蔓延的、不受控制的黑暗。
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更深、更冰冷的……
恐惧。
对力量的恐惧。
对自己的恐惧。
我……果然是个怪物。
一个不被世界接纳,也无法接纳自己的……
怪物。
……
加入极夜,是偶然,也是必然。
只有在这种同样行走在黑暗边缘的组织里,他这种“怪胎”,才能找到一丝畸形的归属感。
至少,这里没人会因为他能操控黑暗而大惊小怪。
至少,这里的“不正常”,是公开的,是普遍的。
他成了“黑暗之门”,排名第六。
拥有了力量,拥有了同伴,拥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可心底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畏缩、自我否定,真的能被填平吗?
执行任务时,他依旧习惯躲在阴影里,用最省力、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解决问题。
被同伴调侃“怂包”、“阴湿男”,他也只是扯扯嘴角,默认,或者回以更阴郁的眼神。
他像一只习惯了黑暗的鼹鼠。
哪怕拥有了掀开地皮的力量,也依旧本能地蜷缩在自己的洞穴里。
为什么而活?
为了极夜?
为了任务?
为了……活着本身?
好像都不是。
……
直到……她的出现。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耀眼、锋利、暴躁,却又在别扭中透着纯粹与温暖的……
暗夜狙击手。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联合清扫任务中。
他被一只擅长隐匿的诡异缠住,空间能力被短暂干扰,陷入了苦战。
眼看就要死去。
“砰!”
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远处高楼顶端,一个隐匿在阴影中的狙击手,将前面的诡异的脑袋炸成了烟花。
然后,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清脆却极其不耐烦的女声:
“喂!那边那个废物点心!发什么呆!等着被包饺子吗?!还不快滚过来!”
他愕然抬头,循着弹道望去。
只看到远处天台上,一个高挑的身影,扛着一杆夸张的狙击枪,马尾在风中飞扬,正一脸嫌弃地对着他这边比划着“快走”的手势。
那是暗夜狙击手。
后来,他们成了搭档。
一起出任务,一起被追杀,一起在废墟里分压缩饼干,一起对着满身血污的对方互骂“废物点心”和“暴力女”。
她总是嫌弃他动作慢、胆子小、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则腹诽她脾气暴、下手狠、动不动就掏枪。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他会下意识地关注她。
她会下意识与他对视。
在生死一线的时刻,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后背交给对方。
在极夜基地难得的闲暇里,他们也能坐在屋顶,看着城市的灯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毫无营养的天,或者干脆沉默,却并不觉得尴尬。
她是他晦暗生命里,唯一一束……能照进心底,却不让他感到灼痛与排斥的光。
温暖,却不炽烈。
明亮,却不刺眼。
如果说,萧婉是为了心中的理想战斗。
那么林穆,他后来才慢慢明白。
他战斗的理由,或许……就是为了能一直站在她身边。
为了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用他的黑暗,为她挡下背后的冷箭。
为了能看到她完成任务后,那虽然总是掩饰、却偶尔会泄露出来的一丝轻松笑意。
为了……能继续被她骂“怂包”,然后看着她气鼓鼓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她是他与世界之间,那道脆弱的、却又无比坚实的……
桥梁。
……
虚无心域中。
那些灰暗的记忆碎片,如同冰冷的海水,不断冲击着林穆的意识。
童年的无助与欺凌,少年的孤独与自我否定,加入极夜后的疏离与迷茫……
冰冷,空洞,绝望。
仿佛要将他拖回那个永远蜷缩在阴影里、否定自身存在意义的深渊。
“放弃吧……”
“你本就……不属于光明……”
“黑暗……才是你的归宿……”
“融入虚无……归于寂静……”
“就像你一直……渴望的那样……”
“死亡才是归宿。”
怪物的呓语,如同无数根细针,直接刺入灵魂。
与那些负面记忆共鸣,放大着每一种消极的情绪。
林穆的意识,开始摇晃。
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重。
仿佛真的要融化在这片虚无之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是啊……
我本来……就是个怪胎。
阴暗,畏缩,不讨人喜欢。
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就这样……
睡过去……
……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灰暗彻底吞没的刹那。
一抹亮色。
极其突兀地,刺破了记忆的灰暗帷幕。
那是一头利落的高马尾,在晨光中划过的弧线。
那是一双总是带着嫌弃、却清澈坚定的眼睛。
那是一声暴躁却熟悉的呵斥:
“废物!发什么呆!给老娘动起来!”
然后,更多的画面,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汹涌而出!
不是灰暗的。
是带着温度的,甚至有些……吵闹的。
“如果我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最深处,微弱却无比清晰地响起。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不为了她……再获得一次新生呢?”
为了她……
萧婉。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闯入他黑暗世界的暴力女。
那个嘴上从不饶人,却会用行动关心他的搭档。
那个……他偷偷喜欢了很久,刚刚才互相确认了心意的……
爱人。
是啊。
……
我或许是个怪胎。
我或许曾深陷黑暗,自我否定。
但……
她需要我。
仅此而已。
更重要的是……
我想活下去。
我想……陪在她身边。
看她笑,看她闹,看她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想……和她一起,走下去。
我喜欢她。
走到阳光底下,走到未来里去。
哪怕前路依旧黑暗。
但只要身边有她……
那黑暗,便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深渊。
……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林穆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不是力量的增长。
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清醒”与“坚定”!
驱散了所有迷茫、畏缩、自我否定!
那些灰暗的记忆碎片,依旧存在,但不再具有吞噬他的力量。
它们变成了他的一部分,沉淀在心底,却无法再定义现在的他!
现在的他,是黑暗之门·林穆。
是极夜排名第六的核心战力。
是……萧婉的爱人。
以及——
“为了守护而战的……重生者!”
林穆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总是低垂、显得疏离畏缩的眼眸,此刻却亮得骇人!
如同两团在深渊最深处点燃的、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
面具之下,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虚无心域的冰冷与空洞,依旧侵蚀着他。
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滚烫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将那份新生的意志与决心,泵向四肢百骸!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尽管左肩和右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尽管魂力和体力都近乎枯竭。
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在虚无领域中蠕动、散发着疯狂与邪异气息的怪物“界·伏羲”。
然后。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向上。
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握住什么无形之物。
“我的黑暗……”
他低声开口,声音透过面具。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从来不是为了吞噬光明……”
“而是为了……”
“在至暗之处……”
“开辟出一条……”
“通向她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以林穆为中心!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黑暗”意志,如同沉睡万古轰然苏醒!
这不是他之前使用的、夹杂着阴气、鬼气、怨念的黑暗力量。
这是最本源的、最深邃的、仿佛源自宇宙诞生之初那片混沌的……
“无”之黑暗!
0之0!
“嗡——!!!”
整个“虚无心域”,剧烈地震荡起来!
仿佛这片由怪物“界·伏羲”混乱法则构成的领域,遇到了某种更高位格、更加纯粹的“同类”,并且……正在被压制、被排斥、被……吞噬!
怪物“界·伏羲”身上那些疯狂转动的竖瞳,齐齐流露出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情绪!
怪物“界伏羲”感觉到了!
感觉它赖以存在的这片“虚无”,正在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黑暗”所侵蚀、覆盖!
“不……不可能!”
混杂的呓语变得尖利!
“你……你怎么会……”
林穆没有理会它的惊骇。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种与本源黑暗共鸣、掌控一切的境界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主动地,去拥抱和驾驭自己与生俱来的这份“天赋”。
不是恐惧它。
不是排斥它。
而是……承认它,接纳它,并让它……为自己所用!
为我所爱,为我所护!
“以我之魂……”
“以我之血……”
“以我之名……”
林穆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法则的律动,响彻在开始崩塌的虚无心域之中。
“唤……”
“冥界之门!”
最后四个字吐出!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又仿佛来自宇宙边界之外的、宏大而恐怖的碎裂声,响彻整个虚空棋盘战场!
不是林穆身前的空间碎裂。
而是……
他身后的、那无边无际的、作为战场背景的混沌虚空……
裂开了!
一道裂缝!
起初只是一道细线。
然后迅速扩张!
变宽!
变长!
变大!
无穷无尽地延伸!
上下无垠!
左右无边!
最终!
一道横亘在整个战场天穹之上、仿佛将整个造化战场都劈成两半的……
无法丈量其规模的……
终极黑暗裂缝!
出现了!
裂缝之内,并非虚无。
而是……
最纯粹、最深邃、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能吞噬的……
绝对黑暗!
冥界之门!
林穆自身黑洞能力的终极形太!
“不——!!!”
怪物“界·伏羲”发出绝望的、混合了无数声音的尖啸!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那道裂缝之中传来的、足以湮灭它一切存在基础、无论是有形物质、无形能量、还是混乱法则概念的……
绝对抹除之力!
它疯狂地蠕动身体,想要逃离,想要收回虚无领域,想要做任何抵抗!
但,晚了。
当“冥界之门”出现的刹那。
它就如同被粘在蛛网上的飞虫!
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湮灭。”
林穆轻声吐出两个字。
右手五指,猛地握紧!
“轰隆隆隆——!!!”
横亘天穹的“冥界之门”裂缝之中!
无量的、纯粹的黑暗洪流,如同开闸的星河倒卷,又如同整个宇宙的阴影倾覆!
无声,却带着令所有观战者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势!
朝着下方,那渺小如尘埃的怪物“界·伏羲”,以及它周围那片灰暗领域……
冲刷而下!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只有……
消失。
怪物“界·伏羲”那扭曲蠕动的身体,在接触黑暗洪流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淡化。
它身上的竖瞳爆发出最后惊恐的光芒,随即黯淡、熄灭。
触手长剑寸寸断裂、消散。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也寂静得令人心寒。
仅仅一个呼吸。
黑暗洪流冲刷而过。
原地。空空如也。
怪物“界·伏羲”,连同它所有的气息、它存在的痕迹、它那片诡异的虚无心域……
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横亘天穹、缓缓收缩闭合的“冥界之门”裂缝。
以及弥漫在战场每一个角落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余韵,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呼……呼……”
林穆单膝跪倒在冰冷的棋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过度透支而不停颤抖。
左肩和右腿的伤口,因为最后的力量爆发,崩裂得更严重,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襟和棋盘。
但他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似乎穿透了战场空间的阻隔,望向了某个方向。
那里,是极夜成员们观战的区域。
也是……萧婉被治疗传送回去后,应该所在的区域。
他的眼神,疲惫,却异常明亮。
甚至,嘴角还努力地,向上扯了扯。
似乎想笑一下,告诉她:我赢了,我也……找到答案了。
然后。
他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
观众席某个角落,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扭过头,故意不看他这边。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线条,却出卖了她。
林穆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满足,和深深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
向前扑倒。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听到了观众席那边,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某个小弟欠揍的询问:
“暗夜老大,你是不是喜欢六哥啊?”
然后,是那道熟悉又暴躁的女声,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恼:
“滚蛋!”
呵……
还是这么别扭啊……
不过……
真好……
带着这最后一个念头,林穆的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但与之前被虚无吞噬的黑暗不同。
这一次的黑暗里……
有她。
温暖的光。
“经判定——”
“第二场单挑,英魂‘界·伏羲’生命体征、能量反应、法则烙印……彻底消失,无任何残留。”
“故,第二场——”
“黑暗之门·林穆,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