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终局序幕，归墟临境（1/2）
二十八年。
在宇宙亘古的尺度下，不过是时光长河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涟漪。但对于已进入最终倒计时的万象净土而言，这二十八年，是文明之火在名为“归墟”的灭世狂风前，拼尽全力燃烧出的、最壮烈也最辉煌的绝唱。
“薪火小组”的十一位至强者，在倾尽一切、点燃那株承载着最后希望的世界树幼苗后，便如同燃尽的星辰，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永恒沉眠。他们的身体被安置在起源遗迹最核心的生命温养法阵之中，由最精纯的本源灵液浸泡，辅以无数珍稀的续命神药，却也只能勉强维持住那一线生机不散。他们的存在本身，已成为净土不屈意志最沉重的丰碑。每一次看到法阵中那十一道如同沉睡、却再无声息的身影，所有幸存者心头涌起的，不是悲伤，而是近乎悲愤的力量——绝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整个万象净土，如同一台被推至极限、每个齿轮都在发出悲鸣的精密仪器，围绕着两个绝对核心疯狂运转。
核心之一，是倾尽文明所有残存之力，不计代价地培育那株初生的世界树幼苗。
这株幼苗的成长，远比最悲观的预想还要艰难百倍。它需要的并非寻常的物质或能量，而是宇宙最本源的“存在之力”与高度凝练的“法则感悟”。净土几乎抽干了所有灵脉的最后一滴精华，连维系生态循环的基本灵力都压缩到了极限。由重伤未愈、元气大伤的玄云子真人亲自带领最后一批阵法大宗师，冒险潜入邻近那已被归墟气息侵染、变得狂暴混乱的星域，捕捉那些行将寂灭的恒星核心释放出的毁灭性能量，再以逆转乾坤的大神通，将其艰难转化为幼苗可以吸收的“秩序养分”。每一次捕捉与转化，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牺牲。
而状态同样极差的星萤，则带领着由顶尖学者、符文大师、理论灵能者组成的攻坚团队，日夜不休地解析着起源石板中清风留下的那缕根源道韵，以及那触目惊心的归墟核心数据。他们要做的，是将“观察者”的视野和清风以生命为代价带回的“毁灭样本”，破译、提纯、转化为幼苗能够理解和吸收的“信息食粮”。这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解读天书，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碎。
付出是难以想象的，但回报也确实存在。在耗费了二十载光阴、无数资源与心血后，那株最初只有一抹虚幻光影的幼苗，艰难地长高了一寸，从仅有一片孤零零的叶片，长出了总共三片脉络晶莹、流转着混沌初开意韵的翠叶。它散发出的柔和绿光，笼罩的范围从方寸之地，扩大到了遗迹核心大殿的一隅。而它所形成的、极其微弱的“动态平衡领域”，已经能够初步净化小范围内的混乱能量，甚至能略微延缓那些最低级别物理法则的崩坏趋势。这微小如萤火的成果，却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名为“希望”的烛火。
核心之二，则是全力接收、消化、并整合来自“方舟堡垒”的、来自上上个宇宙纪元的海量文明遗产。
这些遗产的到来，堪称真正的雪中送炭。一座座尘封了不知多少亿年的行星级移动堡垒，在净土工程师与守护者协议有限指导的合作下被艰难唤醒，如同远古的巨神兵，加入了净土摇摇欲坠的防御序列。一条条自动化程度超越净土当前技术数个世代的巨型生产线开始轰鸣运转，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性能远超现役型号的无人战机、智能防御炮塔与能量护盾发生器。更重要的是，守护者协议开放了其庞大数据库的非核心部分，海量的、关于能源、材料、空间技术、武器系统、生态循环的纪元知识，如同洪流般涌入净土的科研体系，让净土的科技水平在绝境中实现了惊人的、跨越式的飞跃！
云澈作为连接净土与这座远古方舟的桥梁，其地位与责任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他不仅要协调这些超越理解的技术与净土现有体系的对接，更要以惊人的毅力和智慧，去学习、破译、并最终将那些纪元科技本土化，融入净土的最终防御蓝图。昔日的年轻将领，如今两鬓已染风霜，眉宇间的锐气沉淀为磐石般的沉稳，他成为了支撑净土屹立不倒的、不可或缺的擎天巨柱之一。
在万象净土的外围，一道由无数座行星堡垒、遮天蔽日的自动化舰队、以及经过方舟技术强化、节点数量激增百倍的“万象归源大阵”共同构成的、史无前例的终极防御圈，如同环绕文明火种的钢铁与能量的长城，被一砖一瓦地构筑起来。其森严与强大，远超当年对抗噬界兽时的规模。
所有人都无比清醒地知道，这或许就是文明最后的绝唱。一种混合着悲壮、决绝与坦然的气氛，弥漫在净土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歇斯底里的恐慌，只有一种履行最终职责前的平静。道侣之间相视一笑，眼中是数千年相伴的温情与无悔；师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恨不得将毕生感悟刻入弟子神魂；老友相聚，把酒言欢，仿佛要将一生的情谊尽数融入这最后一杯。整个文明，在寂静中，进行着无声的告别与最终的准备。
第二十八年，那无可逃避的终末之日，如期而至。
模拟苍穹被调成了肃穆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与火。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悲愤的誓师宣言。所有战斗人员沉默地走向自己的岗位，指尖抚过陪伴多年的兵器，眼神如铁。所有非战斗人员，包括老人与孩童，井然有序地进入深埋于星辰内核、加固了无数层的最终避难所，他们回望故土的目光，平静中带着深深的眷恋。
玄云子真人强行破关而出，他须发皆白，气息较之二十八年前更加萎靡，仿佛风中残烛，但那挺直的脊梁与手中嗡鸣震颤、剑气冲霄的青萍古剑，却成为了帝都星上空最令人心安的旗帜。星萤守在起源遗迹核心，与世界树幼苗寸步不离，她将自己残存的、与宇宙本源相连的灵能，编织成最纤细也最坚韧的桥梁，准备沟通幼苗与整个防御网络。凤歌、岳昆仑等仅存的顶尖战力，分别镇守于防御圈东西两翼最为要害的巨型堡垒节点。云澈则坐镇于由方舟堡垒改造而成的旗舰“守望者”号上，指挥着那支融合了两个纪元技术的混合舰队，如同沉默的礁石，矗立在防御圈的最前沿。
清风沉睡的起源石板，被无比郑重地安放在遗迹核心，与世界树幼苗并列。石板表面，那缕微弱的意识波动，在这最终时刻来临之际，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笼罩一切的终结气息，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一些，如同在无尽黑暗的沉眠中，默默睁开眼，凝视着这即将决定一切的终局。
终于，在所有生灵灵魂最深处的颤栗中，那片吞噬了无数星辰、埋葬了万千文明的绝对之“灰”，那名为“归墟”的存在本身，其最边缘的“静寂之潮”，触碰到了万象净土终极防御圈最外层的警戒线。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碰撞，没有能量爆发的光芒，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种纯粹的、万物终末的“静”，如同最深沉的虚无本身化作的潮水，以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无声地漫过了那由钢铁、能量、信念构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最先消失的，是几座位于最前沿的、来自方舟堡垒的尖端观测站。它们甚至来不及将最后的数据传回，便在净土所有监控画面上，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轮廓瞬间模糊、淡化，然后彻底消失。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解体的碎片，连最基本的物质残渣或能量涟漪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们以及它们所占据的那片空间，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是那片星域布置的、数以百万计的自动化防御炮塔、如同蜂群般的无人战机集群、错综复杂的太空雷阵……一切造物，无论其材质如何坚固，能量等级如何之高，在那灰色的“静”面前，都失去了所有意义，以完全一致的方式，归于“无”。
号称固若金汤的终极防御圈，在这绝对的“抹消”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被轻易地、平滑地“擦除”了一角，留下一个边缘无比光滑、通往绝对虚无的缺口。
归墟，就这样，以其最本质的方式，正式降临。
它无视了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无视了厚重无比的反物质装甲，无视了扭曲空间的力场发生器。它的攻击，直接作用于“存在”这一概念本身，作用于构成万物的最底层逻辑。防御，在此刻失去了定义。
“启动‘万象归源大阵’最终形态！所有心光单元，最大功率输出！！”玄云子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通过星络传遍整个防御体系。
璀璨夺目、凝聚了整个净土文明最后信念与希望的心光，再一次在星空中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都要磅礴，试图化作守护一切的无形壁垒，去阻挡那灰色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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