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孤身赴渊，归墟之门（2/2）

他尝试着探出一缕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的神念，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片绝对的“空”。

然而，如同泥牛入海，了无痕迹。那缕神念在触及“空”的边界瞬间，便失去了所有联系，被那绝对的“无”彻底吞噬、消化，没有激起半分涟漪，仿佛它从未被释放出来过。

物理接触？能量冲击？神念探查？乃至更高维度的法则干涉？清风在心中推演了无数种可能，却发现，在这连“存在”基础都被否定的领域面前，一切常规的、基于“有”的手段，似乎都失去了意义，都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如同一个孤独的旅者，悬浮在“存在”与“虚无”那泾渭分明却又模糊不清的边界线上，脚下是吞噬一切的深渊，面前是无形无质的绝壁，找不到任何可以攀援或渡过的路径。

难道……真要以身试法，直接投身于这绝对的虚无之中？可那与自我毁灭、自我否定又有何区别？即便是根源境，其“存在”的根基，在这归墟的绝对否定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就在他心念电转、苦思无解，几乎要陷入僵局之际，怀中那枚一直沉寂、仅提供方向指引的起源石板，忽然再次传来了异动。

这一次，它不再是指向那片令人绝望的“空”，而是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温润的共鸣波动。这波动并非指向外界，而是指向了清风自身，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他识海深处那枚代表着他对“存在”终极认知的根源道种！

与此同时，一段被层层加密、深藏在石板信息库最底层、唯有达到特定境界或触发特定条件才会解锁的、来自观察者文明最高权限的绝密信息，如同被无形的钥匙打开，流淌入他的心田——

“归墟之门，非蛮力可破，非意念可入。”

“欲入此门，需以自身‘存在’为证，点燃‘根源’之火。”

“以‘存在’之焰，灼‘虚无’之壁，方可在绝对之‘无’中，强行开辟一隙‘有’之微光，得以窥见……法则寂灭之核。”

以存在之证，燃根源之火，于虚无中开辟存在之隙！

如同醍醐灌顶，又如黑暗中的惊雷！清风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明悟光芒！所有的困惑、所有的犹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明白了！进入这归墟之门的唯一方法，并非去对抗、去征服那绝对的“无”，而是去“印证”！是以自身最纯粹、最坚定、最完整的“存在”意志，作为一枚最特殊的“钥匙”，在这否定一切的“虚无”之中，强行定义出一小块属于“有”的领域！就如同在无尽寒冷的绝对零度中，硬生生创造出一粒拥有温度的基本粒子！这是在挑战宇宙的终极规律，是以个体之“有”，对抗整体之“无”的逆行！

这需要他将自身对“存在”的一切理解、信念、情感、记忆、道果……所有构成“清风”这个个体的全部总和，毫无保留地燃烧、升华，化作那一缕可以照亮虚无、证明存在的“根源之火”！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到了这一步，后退即是道心崩溃，即是承认虚无的胜利。

清风缓缓闭上了双眼，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道行、全部对万象净土的守护责任、对玄云子、星萤、凤歌等同伴的深厚情谊、对探索大道终极、超脱轮回束缚的渴望与执着……所有构成他独一无二“存在”的要素，尽数剥离、提纯、凝聚，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灌注于识海中央那枚晶莹的根源道种之中！

道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与激发，绽放出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烈亿万倍的光芒！那三片代表着混沌、秩序、根源的道叶，疯狂摇曳，仿佛在演奏一曲存在与抗争的终极乐章！三种至高的大道力量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完美地交融、坍缩、再爆发，最终化作一团无法用任何现有词汇描述、代表着“存在”本身最源初、最核心意境的璀璨光焰——根源之火！

这火焰，不炙热，不耀眼，却蕴含着最纯粹、最坚定的“我在”之意志！

“以此火……证我道！”

“以此身……开此路！”

“开——！！！”

他勐地睁开双眼，根源道瞳之中，仿佛有开天辟地、宇宙初生的壮丽景象一闪而逝！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丝毫畏惧，携带着这团燃烧着他全部“存在”的根源之火，如同最虔诚的殉道者，又如同最决绝的挑战者，一步……迈出，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绝对的、否定一切的“空”——那归墟的门户之中！

轰！！！！

无法用声音、用光影、用任何已知物理现象描述的“碰撞”，在“存在”与“虚无”那不可调和的终极边界上勐然爆发！那团根源之火，如同投入绝对零度海洋中的炽热恒星内核，在与绝对的“无”接触的刹那，并未被熄灭或吞噬，而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定义”之力！那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概念的创造！是“有”对“无”的蛮横宣告！是“存在”对“终结”的正面挑战！

一道极其微小、却无比稳固、散发着坚定“我在”之意的光之缝隙，被硬生生地、奇迹般地在绝对的虚无壁垒上……撕裂、开辟了出来！

而清风的身影，则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被那道光之缝隙吞没，消失在了那片万物终结、连光与希望都无法存在的绝对领域深处。

归墟之门，为他，裂开了一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