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孤身赴渊,归墟之门(1/2)
清风的决定,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万象净土核心决策层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道主!此举万万不可!”玄云子须发皆张,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位素来沉稳如山的老人,此刻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与忧惧,他拱手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收割者的核心归墟,乃是宇宙熵增的终点,万法万物的终结之所!其内蕴含的‘虚无’与‘寂灭’法则,已非‘危险’二字足以形容!即便是当初的噬界兽,其吞噬之能,与那归墟的根本否定相比,亦如萤火之于皓月!您虽已触及根源,超然物外,但孤身前往,直面宇宙最本源的终结意志,无异于以自身‘存在’为薪柴,投入永恒的‘虚无’之火!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啊!”
“道主三思!”星萤也紧随其后,一向清冷从容的她,此刻眸中也难掩急色,“时序神殿虽遭重创,但其底蕴未失,爪牙犹在,正于暗处窥伺。我万象净土刚经历融合之战,百废待兴,世界树蓝图尚在构建,人心未稳。您乃净土定鼎之柱,万民仰望之灯塔,此刻岂能轻身涉险?此事关乎存亡,可否从长计议?属下愿率精锐斥候,先行探查外围,寻得安全路径,再……”
凤歌、岳昆仑等一干核心将领虽未出言劝阻,但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上,紧蹙的眉头和紧握的拳头,无不昭示着他们内心的强烈反对与担忧。他们宁愿自己代替道主前往那绝地,也不愿看着引领他们走到今天的领袖去冒这等几乎必死的风险。
清风立于众人之前,青袍无风自动。他看着眼前这些与自己一路披荆斩棘、生死相托的同伴挚友,感受着他们发自肺腑的关切与忧惧,心中涌起阵阵暖流。然而,他眼中的光芒,却如万古寒冰下的星辰,坚定而无可动摇。
“我意已决。”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疑、穿透灵魂的决绝力量,回荡在议事厅中,“方舟堡垒,乃纪元遗珍,其价值非止于科技知识,更在于它承载着一个文明面对终极毁灭时的挣扎、智慧与最后的火种。获取其信任,补全我们对抗‘收割’的拼图,完善世界树蓝图,是我等挣脱这无尽轮回、为众生开辟生路的唯一希望所在。此机,千载难逢,不容错失。”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继续道:“时序神殿经此一败,折损主力,其背后之主亦需时间舔舐伤口,短期内绝无能力再发动同等规模的侵袭。净土有尔等守护,有世界树本源加持,有亿万生灵同心,我……很放心。”
说到此处,他略微停顿,那双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星河的诞生与寂灭,万物的兴衰与轮回,一种超脱生死的淡然与毅然交织其中:“至于凶险……我等踏上修行之路,何尝不是在与天地争命,与法则相悖?前路荆棘,岂能因畏难而驻足?若因惧险而固步自封,甘愿偏安一隅,等待那注定的收割降临,我等与砧板之上、引颈待戮的羔羊何异?此去,非为求死,而是……为这茫茫宇宙间挣扎求存的万千生灵,去争那一线缥缈的生机!为万象净土,为我们的道,去踏破那看似不可逾越的绝境!”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更决绝。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师父玄云子苍老而忧虑的面容上,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托付:“师父,我不在时,净土上下,诸多事务,就烦劳您与诸位多多费心了。”
玄云子定定地看着自己这个早已青出于蓝的弟子,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焚尽一切阻碍的火焰,深知其心志之坚,非言语所能动摇。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甸甸的、包含无尽复杂情感的叹息。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重重拍了拍清风的肩膀,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与祝福传递过去:“一切……务必小心!记住,净土是你的根,我们……等你归来!”
没有盛大的誓师典礼,没有悲壮的送别仪式。在一个如同无数个昨日般平凡的清晨,当起源遗迹的模拟天光刚刚亮起,清风的身影已悄然消失在静室之中。他没有动用任何飞行法器,也未驾驭洪荒号旗舰,那太过显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他只是孤身一人,将自身存在感收敛到近乎虚无,化作一道无形无质、融于宇宙背景的根源意念。
循着怀中那枚起源石板散发出的、指向宇宙终极寂灭之地的微弱而古老的指引,同时凭借着自身对宇宙基准点——那万物最终归宿的冥冥感应,他如同一缕逆流而上的青烟,朝着那传说中令一切存在都归于虚无的归墟之地,飘然而去。
路途,是超越任何语言描述的孤寂与难以承受的压抑。
越是靠近那宇宙的基准点,时空的结构便越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寂与荒芜。星辰变得稀稀落落,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眼中最后的光芒,黯淡、冰冷,仿佛连最基本的光子在这里都失去了传播的活力与意义。空间的色彩被剥夺,只剩下单调、令人绝望的灰白与深灰,仿佛一幅褪了色的、亘古不变的遗像。时间的流逝感也变得混乱而模糊,时而凝滞如冰,时而飞逝如电,一种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的、足以令心智冻结、意识僵化的沉寂力量,如同最粘稠的毒液,渗透进这片区域的每一个“存在”的缝隙。
这里,是生命的绝对禁区,是法则走向尽头、开始崩坏的蛮荒地带。
清风将自己的气息与道韵收敛到极致,如同宇宙背景辐射中一个随机而微不足道的量子涨落,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向前“滑行”。沿途,他见证了无数超出常理认知的诡异景象:有如同时间琥珀般凝固在虚空中的巨大“晶体”,其中封印着某个未知文明在毁灭刹那的永恒瞬间,惊恐的面容、破碎的星舰、爆发的能量,栩栩如生,却死寂无声;有如同海市蜃楼般不时闪烁的、来自不同宇宙纪元的破碎历史片段——辉煌的巨构建筑、奇异的生物群落、惨烈的战争场面——它们如同幽灵的回忆,一闪即逝;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存在,它们似乎完全由扭曲的空间法则、断裂的时间线或是纯粹的“悖论”概念构成,没有固定形态,漫无目的地在虚空中游荡,散发出令根源境存在都感到隐隐不安的混乱气息。
他甚至远远地、极其谨慎地绕开了几个区域。那里空间呈现出撕裂的伤口状,法则的乱流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喷涌,那是宇宙本身的“伤疤”——法则断层区。仅仅是远远感应,清风便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足以将他这等存在都彻底撕裂、分解成基本概念碎片的恐怖力量。
这一切光怪陆离、步步杀机的景象,都在无声地向他昭示着“收割者”力量的冰山一角。它并非一个拥有喜怒哀乐、主动施恶的“神明”,更像是一种冰冷无情、覆盖全宇宙的底层物理规律,是熵增的终极体现,是万物从有序走向无序、从“有”归于“无”的必然宿命终点。
不知在这样孤寂而压抑的旅程中行进了多久,时间早已失去了度量意义。或许是千年,或许只是一瞬。终于,前方的景象发生了根本性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剧变。
一切,都消失了。
星辰、光芒、尘埃、稀薄的气体……乃至构成宇宙基本框架的“空间”这个概念本身,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彻底抹去。
眼前,只剩下一种状态——绝对的、纯粹的、连“无”这个词汇都无法准确描述的“空”。
那不是黑暗,因为黑暗尚且有“暗”的属性,是“存在”的一种表现。而这里,是“存在”本身被从根本上否定、被彻底取消的领域。目光所及,心神所感,皆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用逻辑理解的“虚无”。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最原始代码的、最极致的恐惧与虚无感,如同冰冷彻骨的绝对零度海水,瞬间将清风的意识完全淹没。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而真实的错觉:仿佛自己下一刹那就会彻底消散,从肉身到灵魂,从记忆到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这绝对的“空”吞噬、同化,仿佛自己从未诞生,从未在这宇宙间留下过任何印记。
这里,就是归墟之门的真正入口?宇宙万物的最终坟场?
清风的道心在剧烈震颤,几乎要在这种存在性否定的冲击下溃散。他立刻紧守灵台,识海中那枚晶莹剔透、内蕴三叶的根源道种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混沌、秩序、根源,三股大道之力疯狂运转,三片道叶如同在狂风中摇曳,却又坚定地散发出一个最本源、最不屈的意志——“我存在!”
他以自身对“存在”的终极领悟,以对净土的守护执念,以对大道的不懈追求,构筑起坚不可摧的心灵壁垒,对抗着那无孔不入、试图消解一切的虚无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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