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净土泣血（2/2）

凤歌以枪拄地，剧烈喘息，望着那道身影，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混合着血与泪的笑意。

星萤所在的通讯枢纽内，主控晶球骤然光芒大放，少女灰败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她咬破舌尖，将最后一缕本源灵识注入：“各……各战区注意！道主已归！重复，万象道主已返回净土！坚守待援！我们……有救了！”

与净土的狂喜沸腾截然相反。

叛军舰队与监督者舰队，则陷入一片骇然的死寂与混乱。

“他……他怎么回来了？！时序神殿的祭司大人不是保证，他绝不可能在时限内赶回吗？！”古煌脸上的得意与亢奋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墨衍手中的观测晶盘“啪”地掉落，摔得粉碎，他干瘦的身躯微微颤抖：“不可能……天罗星域距此何止亿万光年，还有时序乱流阻隔……他怎么可能……”

监督者舰队的公共频道中，也响起一片夹杂着电子杂音的惊怒交流：

“目标出现！与预定时间误差不足百分之一刻钟！”

“能量反应……无法探测？！初步判定，威胁等级超越‘灭世’级！”

“处刑者第三、第七编队，立即转向，集火那艘战舰！绝不能让他介入地面战场！”

“所有单位，最高警戒！重复，最高警戒！”

清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阵列，缓缓扫过整个战场。

他看到了玄云子胸前的窟窿，看到了凤歌与岳昆仑的浴血，看到了星萤七窍渗血的惨状，看到了无数将士残缺的尸体，看到了被战火蹂躏的家园，也看到了那些叛徒脸上尚未褪去的惊恐与贪婪。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古遗族与灵枢院的联合舰队上。

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被注视者如被洪荒凶兽盯上，神魂都要冻结。

“背信弃义，引狼入室，荼毒同袍，毁我家园。”

清风开口，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字字如万载寒冰凝结的利刃：

“其罪……当诛。”

话音落下。

他并指如剑，对着叛军舰队的方向，凌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罡破空，没有浩瀚的能量洪流奔腾，没有炫目的法则光华绽放。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的“线”，悄无声息地，自他指尖延伸而出，划过虚空。

那“线”黯淡，平凡，仿佛孩童用炭笔在纸上随意划下的一道痕迹。

但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仿佛被“擦除”了，留下一道绝对虚无、连黑暗都不存在的轨迹。

古遗族与灵枢院的联合舰队，连同其中上百艘战舰，数千叛徒修士，在那道灰线掠过的瞬间——

如同被最高明的画家，用蘸满“无”的橡皮擦，从这幅名为“现实”的画布上，轻轻抹去。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残骸，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涟漪逸散。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仿佛那片空域本就该如此空旷。

言出法随，抹杀存在。

归墟之力，万物归无。

整个战场，陷入了比之前更死寂、更恐怖的绝对寂静。

风停了，能量熄了，连思维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无论是净土战士，还是监督者傀儡，甚至那些没有情感的机械造物，其核心处理器都在此刻陷入了短暂的逻辑宕机。

这是什么力量？

超越了法则，超越了认知，超越了生死轮回的概念。

那是“无”，是“终”，是万物最终的归宿，是不可违逆的“结局”。

岳昆仑张大嘴，斩马刀从手中滑落都未察觉。凤歌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玄云子须发微颤，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明悟。星萤透过濒临破碎的护盾，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星域，泪水无声滑落，喃喃道：“归墟……这就是归墟……”

监督者舰队的指挥频道中，只有一片刺耳的电流噪音。过了好几息，才有一个艰涩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立即向主舰汇报……目标掌握‘终极抹除’权能……请求……立即撤离……”

但已经晚了。

清风的目光，已缓缓转向那些漆黑色的、如同宇宙脓疮般的监督者战舰。

他踏前一步，脚下虚空泛起涟漪，如踏实地。青袍猎猎，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那支令人窒息的处刑者舰队。

嘴角，勾起一丝森然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裁决生死的绝对漠然。

“清理完家贼……”

“接下来，该你们这些外鬼了。”

话音未落，他虚张的五指，轻轻一握。

仿佛握住了，整片星空的命运之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