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净土泣血（1/2）
百里之外，凤歌与岳昆仑的处境更为凶险。
他们率领的帝国近卫军团，原本三千人的方阵，此刻已不足八百，且人人带伤。周围是潮水般的监督者傀儡——那些由阵亡修士尸体改造的杀戮兵器，眼中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前仆后继。岳昆仑的青铜巨盾已碎成三块，他左手持半截塔盾，右手挥舞门板宽的斩马刀，刀身早已卷刃，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破碎的零件与腥臭的尸液。凤歌的银枪如龙，枪尖点出必有一具傀儡头颅爆裂，但她的呼吸已乱，额头冷汗混合血污流下，每刺出一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凤帅！左翼要撑不住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副将嘶吼，他的左臂齐肩而断，简单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
“撑不住也要撑！”凤歌一枪刺穿两个扑来的傀儡，反手掷出，砸倒一片，“身后就是帝都！是我们的家！没有退路！”
更远处的灵能通讯枢纽，已如暴风雨中的孤灯。
半球形的护盾上涟漪密布，明灭不定。内部，星萤跪坐在主控阵眼中心，七窍皆有细细的血线淌下，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她的双手死死按在阵眼晶球上，灵识如开闸洪水般涌入，维系着最后十二个还能联系的战区节点。
“磐石三区……回答！听到请回答！”
“云海避难所……灵能风暴强度？还能支撑多久？”
“第七舰队残部，向帝都方向靠拢，坐标已发送……”
每传出一条指令，她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身边，五个辅助灵能的修士已倒下三个，余下两人也摇摇欲坠。枢纽外墙传来剧烈的震动与金属扭曲的尖啸——护盾即将过载。
而在战场另一端，叛军的舰队竟在“隔岸观火”。
古遗族的青铜战舰与灵枢院的符文飞舟组成联合阵型，悬停在相对安全的区域。他们不开火，也不撤退，只是冷眼旁观净土守军浴血奋战，偶尔“误射”几发能量炮，落在帝国军阵的侧翼，引发一阵混乱与怒骂。
古遗族旗舰“祖灵号”的指挥台上，族老古煌抚着长须，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与亢奋的潮红：“看啊，万象道的走狗们，也有今天！当年他们推行那劳什子新法，夺我族祭祀权时，可想过有今日？”
灵枢院院主墨衍，一个干瘦阴沉的老者，则淡淡道：“时辰差不多了。等监督者击溃最后抵抗，我等便‘拨乱反正’，接收帝都。时序神殿承诺过，万象道覆灭后，典籍秘藏，三七分成。”
“哼，三七？我古遗族要五成！”
“那就看各自手段了。”
两人对视，眼中皆无盟友温情，只有算计与贪婪。
就在此时，监督者舰队发动总攻。
三艘主力舰主炮同时充能，暗红色的能量在炮口汇聚成令人心悸的光球，锁定了玄云子镇守的跃迁阻断阵列。一旦阵列被毁，敌军将长驱直入帝都内环，最后的防线将彻底崩溃。
“玄云老儿！还要负隅顽抗吗？万象道主早已抛弃你们逃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古煌透过扩音法阵，狞笑着喊道，声音传遍战场。
“放屁！”凤歌一枪挑飞一个傀儡，怒骂道，声音因力竭而嘶哑：“道主必会归来，清理门户，诛尽尔等叛徒！”
“归来？哈哈哈哈！”古煌狂笑，手指一点，竟暗中下令己方舰队齐射，数百道能量光束“误射”向正在苦战的帝国军残阵，“等他归来，你们早已化为星尘！给我灭！”
轰——！！！
一片刺眼的殉爆火光炸开，本就摇摇欲坠的帝国军阵侧翼，数十名将士在能量洪流中瞬间气化，连惨叫都未发出。
“不——！！”岳昆仑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的袍泽灰飞烟灭，虎目迸血。他想冲过去，却被更多的傀儡死死缠住。
玄云子看着那团膨胀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但旋即化为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道袍无风自动，残存的灵力开始逆向运转——他要自爆元神，拖那三艘主力舰同归于尽，为帝都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
“谁说我……抛弃了他们？”
一个冰冷到极致，仿佛蕴含着亿万年冰川寒意、又压抑着星辰崩灭般怒火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战场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无可抗拒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爆炸、呐喊与哀嚎，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灵魂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挥舞兵器的傀儡僵在半空，战舰主炮充能的光晕不再流转，炸裂的火球停止膨胀，就连逸散的能量波纹都定格如画。
所有人心神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神魂，不约而同地、僵硬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虚空之中，洪荒号那伤痕累累、却依旧巍峨的舰体，如同挣脱枷锁的远古凶兽，悍然撞碎空间，显现在战场上方。它周身还跳跃着未散尽的空间电弧，装甲上布满裂纹与灼痕，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舰首之上，一道青色身影负手而立。
清风。
青袍在真空中无风自动，衣袂拂动间，隐约有星辰生灭的虚影流转。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逸散，平静得如同深潭。但那双根源道瞳之中，燃烧着冰冷到极致的金色火焰，目光所及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目光中蕴含的、对背叛的刻骨寒意与对入侵者的滔天杀意。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仿佛成为了整个宇宙的中心。所有与之对视者，无论敌我，皆如坠无底冰窟，从灵魂深处腾起难以抑制的战栗。
他来了。
在净土最危急的关头，在希望即将熄灭的最后时刻。
他终究还是赶回来了。
死寂。
长达三息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
“道主！！是道主！道主回来了！！”一个断臂的帝国老兵率先回过神来，嘶声裂肺地吼出，血泪纵横。
“道主归来！道主归来！！”残存的净土战士们如梦初醒，爆发出劫后余生、近乎癫狂的欢呼，原本枯竭的气力仿佛重新涌出，摇摇欲坠的阵线竟稳住了一瞬。
“哈哈哈！老杂毛！你看到了吗？！道主回来了！你们的死期到了！！”岳昆仑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哭腔，斩马刀劈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刀罡，将面前三个傀儡拦腰斩断。
玄云子逆转的灵力缓缓平复，看着舰首那道身影，老眼浑浊，喃喃道：“回来了……好，好……”竟一时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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