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一室安静,两人相望(2/2)
旁人再多的关心和劝解,都抵不过当事人的一句真心话。他这个做助理的,能做的,便是为他们扫去这些无关的阻碍,给他们一个没有旁人打扰的机会。
此刻看着贺峻霖依旧沉默的模样,助理又轻轻补了一句,语气更温和了些,故意放柔了声音,让自己的话听着更自然:“我去去就回,很快的,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你先歇着,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按铃,护士就在隔壁。”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作势要往外走,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扫向病房门的方向,能隐约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门外那个纤细的身影,正微微靠着墙壁,连呼吸都像是放轻了,生怕被里面的人察觉。
贺峻霖闻言,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侧头看向助理,眼底的迷茫还未散去,愣了一瞬,才轻轻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点虚软:“……还好,不算太饿,不过粥的话,喝点也行。”
他此刻心思全在那些飘忽的念头上,没太琢磨出助理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助理一贯的细心周到,想着他身子虚,特意要去给他弄吃的,便顺着应了下来。
见他应了,助理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依旧是沉稳的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轻轻的,带着安抚:“行,那你等着,我速去速回,别乱动,好好靠着。”
说完,他便转身,脚步放得轻缓,朝着病房门走去,手搭在门把手上时,特意顿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贺峻霖,见他依旧靠在枕头上,只是目光似乎落在了门口的方向,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便知道他心里其实也有预感。
助理轻轻转动门把手,拉开一条缝隙,又刻意放慢了开门的速度,留出足够的时间,让门外的孟晚橙有心理准备,随后便侧身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病房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道浅浅的缝,既不会让屋里的人觉得压抑,也能让门外的人,敢轻轻推开门走进来。
走出病房,助理便看到孟晚橙依旧站在门口不远处,见他出来,立刻抬起头,眼底满是急切的询问,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助理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又做了一个“小声点”的口型,指了指病房的门,随后便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走去,脚步刻意放得慢了些,给足了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而病房里的贺峻霖,听着助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听着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动静,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又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微微泛白,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孟晚橙站在病房门外的走廊里,目光一瞬不瞬地追着助理离开的背影,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到走廊拐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只剩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清晰。
她的指尖还死死攥着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着青白,连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从跟着助理走到这扇病房门前开始,这份紧张与忐忑就从未消散,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像潮水般将她裹住。
一门之隔,里面躺着的是她牵肠挂肚了一整天,她想靠近,想看看他好不好,却又怕自己的出现,会让他心烦,怕再看到他眼底的失落,怕重蹈昨天校门口决绝推开的覆辙。
而助理离开前那一个轻轻的点头,像是给了她一丝勇气,又像是一根细针,挑破了她心底所有的犹豫。她缓缓松开攥紧的衣角,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深吸了一大口微凉的空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让狂跳的心脏稍稍慢下来。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呼吸渐渐平稳,她才抬眼,目光落在那扇浅白色的病房门上,门上的玻璃窗蒙着一层薄纱,看不清里面的光景,却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个人的气息。
她的脚步极轻,几乎是贴着地面挪动,一点点靠近房门,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指腹碾过金属的纹路,又顿了顿,像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最终,她咬了咬下唇,轻轻转动门把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将那扇门缓缓推开一道缝隙,又一点点拉开,足够她侧身走进去的宽度,便停了下来。
而病房里的贺峻霖,从助理抬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起,目光就牢牢锁在了门口的方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靠在枕头上,身体依旧虚软,可周身的神经却在瞬间绷紧,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的期盼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像有无数只小鼓在敲。
他听着助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着走廊里的动静慢慢归于平静,又听着门口传来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布料摩擦声,还有那道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哪怕隔着一道门,他也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她的气息。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被推开的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忐忑,有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从门缝里慢慢探进来,看着她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瞬间,心底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地方,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整个病房里,仿佛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那道轻轻推开的门,像一座桥梁,终于跨过了两年的隔阂,将两个彼此牵挂,又互相拉扯的人,重新拉回了对方的视线里。
贺峻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那扇缓缓推开的门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指节攥着床单,绷出淡淡的青白,心底那点忐忑与期盼,在看到那道纤细身影探进来的瞬间,骤然攀上顶峰,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是她,真的是她。那个在他心底念了无数遍,昨天还决绝地转身离开,却又在他病倒后出现在这里的孟晚橙。所有的迷茫、不安,甚至一丝隐隐的委屈,在这一刻都被突如其来的欢喜冲淡,只剩眼底翻涌的光亮,映着门口那个小心翼翼的身影,连周身的空气,仿佛都温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