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漫长等待,只为一句“平安”(1/2)
孟晚橙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几缕碎发被晚风微微吹乱,贴在光洁的额角,身上那件浅色的外套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在靠近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像在奔赴一场未知的审判,眼神里满是忐忑、愧疚、不安,还有一丝藏不住、压不下的牵挂,直直地望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仿佛那里有她整个世界的重心,有她所有的执念与救赎。
助理看着她,紧绷了一夜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眼底的锐利与疲惫,都在这一刻悄悄褪去几分。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他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嘴角极轻、极快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抹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疏离,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和一丝尘埃落定的轻松。
他赌对了。这个女孩,终究还是来了。
不是出于一时的怜悯,不是出于廉价的愧疚,更不是出于别有用心的算计,而是出于那份藏在心底、被她刻意压抑、却从未真正放下的牵挂与深情。
只有这样带着真心而来的她,才有可能真正解开贺峻霖心里那个纠缠了两年、越系越紧的死结,才有可能让那个执拗的少年,放下心里的郁结,好好养病,好好活下去。
助理缓缓收敛了所有情绪,眼底的波动尽数褪去,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冷静与疏离,只是看向孟晚橙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一丝发自内心的体谅。
他缓缓站直身体,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靠墙而有些褶皱的衬衫衣角,又理了理领带,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得体干练。随后,他主动迎上前几步,在距离孟晚橙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既不显得刻意亲近,也不显得过分疏离,声音低沉而清晰,稳稳打破了走廊的寂静:“孟小姐,你来了。”
孟晚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猛地一僵,像受惊的小鹿般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助理。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咚咚咚”的声响在耳边回荡,几乎要冲破喉咙,手心再次冒出冷汗,黏腻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嘴唇动了动,张了好几次嘴,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紧张、无措与慌乱,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她没想到助理会如此平静地跟她打招呼,没有责备,没有质问,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平静得让她心慌,让她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加七上八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助理看着她紧张得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理解,语气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多了几分安抚:“别紧张,孟小姐,放轻松。小贺现在情况还算稳定,刚刚主治医生过来巡查过,说各项生命指标都在慢慢好转,只是身体还很虚弱,暂时还没完全清醒,需要静养。”
他顿了顿,缓缓侧身,让出一条通往家属等候区的路,伸手指向身后不远处的几张安静座椅,语气诚恳:“你先在那边坐一会儿吧,歇歇脚,也平复一下心情。等医生那边允许探视了,我会第一时间带你进去看他。放心,这里我们已经做了最严密的安保和保密措施,绝对安全,不会有任何媒体、粉丝或者无关人员过来打扰,你可以安心在这里等。”
孟晚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几张深蓝色的座椅,就在重症监护室门外不远处,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门,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病床上那个小小的、安静的身影。
她的目光瞬间被那扇玻璃门吸引,再也移不开,视线死死黏在病床上的人身上,喉咙哽咽得厉害,酸涩的情绪再次涌上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好。”
助理看着她一步一步、带着朝圣般的虔诚与忐忑,缓缓走向家属等候区,看着她在椅子上轻轻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依旧死死黏在玻璃门内,眼底的担忧、心疼、愧疚与牵挂几乎要溢出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人包裹。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助理的嘴角,又轻轻勾了一下,这一次,那抹笑意里,带着笃定,带着期待,带着对未来的隐隐希望,他知道,他做的这个决定,没有错。
这场以少年健康为赌注、独自承担所有风险的赌博,他似乎,已经清晰地看到了赢的曙光。
而这束光,正来自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依旧勇敢奔赴的女孩身上。
时间在重症监护室门外悄无声息地流淌,从天光刺眼,一直等到暮色沉沉、晚霞染透天际,最后被彻底吞没在浓稠的夜色里。
孟晚橙就那样安静地坐在等候区冰冷的椅子上,几乎保持着同一个僵硬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从未从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上移开过分毫。
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换过,仿佛化作了一尊守望的石像,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点耗尽力气,又在牵挂中死死支撑。
走廊里的灯光从明亮转为昏黄,又渐渐被窗外的夜色吞噬,她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沉到谷底,又在绝望的边缘反复拉扯,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在傍晚时分,一丝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动静,打破了这片长久的死寂。
一直寸步不离守在玻璃门外、目光死死锁着病床的助理,这也是他必须做的,凭借多年的职业敏感,敏锐地捕捉到病床上的人,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瞬间绷紧了所有神经,像离弦的箭一般凑近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里面,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下一秒,他清晰地看到,贺峻霖那双紧闭了十几个小时、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虽然眼神还很迷茫,很涣散,很虚弱,甚至连聚焦都做不到,但那确实是清醒的征兆,是生命顽强复苏的信号。
助理悬了整整一天、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猛地一松,连日来的紧绷与恐惧在这一刻轰然松动。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脚步急促却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庆幸:“医生!病人醒了!麻烦快过来看看!”
值班医生和几名护士闻讯立刻赶来,一群人脚步匆匆、神色专注地走进重症监护室,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的目光暂时隔绝。
孟晚橙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却硬生生撑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大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咚咚咚”的声响在耳边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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