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推开的是你,放不下的也是你(1/2)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缓缓停下,车轮碾过地面的轻响,孟晚橙付了钱,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推开车门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微凉晚风扑面而来,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冰冷得像要钻进骨头缝里。
她站在医院大门口,仰头望着这栋高耸、冰冷、带着生死重量的建筑,脚步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开一步。
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地攥着衣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咚咚”的声响几乎要撞碎脆弱的肋骨,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栗。
真的要进去吗?这样做,对吗?
她昨天才在学校门口,用最绝情、最伤人的话,把他狠狠推开,把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所有的念想,都一刀斩断。今天,却因为他进了医院,就不顾一切地跑来,像个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小丑,自己都觉得可笑又可悲。
昨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轰然炸开,一幕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每一个细节都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记得,自己拉开车门,准备上车逃离的那一刻,贺峻霖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他带着慌乱、急切和不敢置信,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无助、破碎和哀求,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让她心尖都在发疼。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绝望的颤抖,一遍遍地问:“能不能别走……”
而她呢?
她狠心地别过脸,死死咬着唇,不敢看他的眼睛,用最冰冷、最陌生、最伤人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路要走,没必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什么叫耽误彼此的时间?”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痛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两年的痛苦、不解和不甘,“孟晚橙,你明明也放不下,不是吗?你明明也在难过,为什么就非要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推开我?非要把我推得远远的才甘心吗?”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两年的委屈、煎熬和执念:“你当年一声不吭地离开,不就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怕跟着我们受委屈,怕那些流言蜚语伤害我们,怕我们给不了你安稳,怕我们护不住你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眼神灼热而坚定,像黑暗里的光,“我们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们了!我们早就有能力了!能护住自己,更能护住想护的人!能挡住那些纷扰,能给你安稳,为什么就不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一次次推开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们一次?”
“为什么……”为什么?孟晚橙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晶莹。
是啊,为什么?
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明明放不下,明明心里疼得要死,明明推开们他,自己都像被凌迟一样痛苦,却还要装作毫不在意,用最伤人的话,把那个满眼都是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少年,推得远远的,推到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是因为害怕。深入骨髓的害怕。
害怕他们之间身份的差距,害怕他们受外界的流言蜚语,害怕那些无孔不入的目光和指责,更害怕自己再次成为他的负担,成为他光芒路上的绊脚石,成为毁掉他一切的罪魁祸首。
所以她选择离开,选择断舍离,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所有牵连,以为只要不靠近,就不会有伤害,只要她消失,他就能好好的。
可她没想到,她的离开,她的绝情,她的一次次推开,反而成了插在他心上的一把刀,日日夜夜,反复折磨,让他郁结于心,寝食难安,最终,把他逼进了医院,逼到了休克、进重症监护室的地步。
她昨天都那样绝情了,那样决绝地转身离开了,那样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了,今天,又有什么资格,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的病房外?
她有什么资格,去关心他,去看望他,去说那些迟到的、廉价的、毫无意义的对不起?
她这样做,算什么?是愧疚?是怜悯?是自我救赎?还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从未放下、从未停止过的爱?
孟晚橙站在那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灵魂都在颤栗。脑海里,一边是贺峻霖昨天痛苦、失望、破碎的眼神,一边是他此刻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模样。两种画面交织、碰撞、撕扯,让她几乎要崩溃,几乎要被这锥心刺骨的悔恨和痛苦吞噬。
她真的要进去吗?进去了,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他?是朋友?是陌生人?还是……那个伤他最深、让他痛不欲生的人?
昨天的话还言犹在耳,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不仅刺伤了他,也凌迟着她自己。今天再出现,不是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吗?不是让他刚刚稳定一点的病情,再次恶化吗?
可如果不进去,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永远都活在悔恨和自责里。
她无法想象,那个总是笑着、闹着,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的少年,那个一开口就能逗得大家开怀大笑、浑身充满活力的少年,此刻正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承受着她无法想象的痛苦,连意识都不清醒。她更无法接受,自己连最后弥补的机会,连最后看他一眼、确认他平安的机会,都要亲手放弃。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声的叹息。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带着各自的悲欢离合、焦虑不安,没人注意到这个在门口浑身颤抖的女孩。
孟晚橙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不管对不对,不管结果如何,不管他会恨她、怪她、不想见她,她都要进去。
她要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为昨天的绝情,为两年的离开,为所有的伤害,她要亲眼确认他平安,确认他脱离危险,确认他能好起来。
她要把没说出口的话,把藏在心里两年的话,今天都告诉他,就算他不想听,就算他再也不想见她,她也认了,至少,她不会再留下遗憾,不会再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她抬起脚,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医院大门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她浑身发颤,却又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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