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咽下心事(2/2)
他心里门儿清,若是贪一时舒服喝得太饱,非但不能缓解不适,反倒会加重胃部负担,引发更剧烈的胀痛,到时候别说去公司练舞,怕是连站稳都成问题,只能浅尝辄止,堪堪润一润干裂的喉咙,填一填发空的肠胃便好。
半杯温水很快见了底,他拧好杯盖,将空杯放在茶几上,抬手轻轻按了按胃部,那里依旧空荡荡的,饥饿感顺着神经冒出来,饿得心口发慌,可舌尖却半点滋味都没有,对着什么都提不起胃口。
往日里爱吃的面包、包子,此刻连想都觉得腻味,更别说下咽,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偏偏又空得发慌,那种又饿又没胃口的滋味,比单纯的饥饿更磨人。
他站在原地缓了片刻,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儿坐保姆车去公司的路上,让助理在公司楼下停一会儿,找家干净的早餐店,买一碗温热的白粥或是几块软乎乎的全麦面包。
白粥软糯易消化,最是养人,软面包也不费胃,刚好能垫一垫空了太久的肚子,不至于带着空腹去练舞。高强度的舞蹈动作需要体力支撑,空腹练舞不仅没力气,还会继续刺激脆弱的胃,指不定又会引发疼痛,他绝不能再像昨夜那样任性,任由情绪拖累身体,今天还有满场的舞蹈要练,他必须好好撑着,护好自己的胃,才能熬过这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不能因为自己的状态,拖了大家的后腿。
这般想着,他又抬手虚虚揉了揉依旧发沉发紧的眉心,指腹下能感受到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眼底的青黑浓重未散,倦意像化不开的雾萦绕着,可那双黯淡的眼眸深处,却悄悄多了几分沉定的坚定
正站在原地缓神,玄关处传来门锁的轻响,紧接着助理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打包好的早餐袋,还带着外面清晨的淡淡凉意。助理抬眼的瞬间,目光便落在了贺峻霖身上,一眼就瞥见他苍白憔悴的脸色、眼下浓重的乌青,还有那副浑身透着疲惫的模样,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明显又真切的担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可他跟着贺峻霖这么久,太懂这个少年的心思,不愿把脆弱摆在人前,更不想被人过度追问,终究是没多问一句缘由,也没点破他的狼狈,只压下满心的顾虑,快步朝着他迎上来,语气温和又妥帖:“醒啦?我一早去街角那家你爱吃的粥铺买了粥,你昨晚空了一整晚肚子,今早最宜吃点清淡的,别的也不敢给你买,你快坐下来喝两口垫垫,咱们直接去公司练舞。”
贺峻霖闻言,心口像是被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不易察觉的暖意顺着心底慢慢蔓延开来,驱散了几分残留的寒凉。他嘴上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声“好”,声音里还带着沙哑。刚想什么就买来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助理定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看出了他的憔悴、疲惫,甚至猜到了他昨夜没休息好,可这份关心,没有刨根问底的窘迫,没有过分热情的叨扰,只剩恰到好处的沉默与体谅,给足了他体面与独处的空间,这份不动声色的妥帖,比直白的询问和劝慰,更让他觉得安稳踏实。
循着助理的话,缓步走到餐桌旁,扶着椅沿缓缓坐下,动作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虚浮。助理早已麻利地打开餐盒,将一碗温热的白粥端到他面前,还细心地递过勺子。
白瓷碗里的米粥熬得软糯浓稠,米粒颗颗分明又煮得透烂,冒着淡淡的热气,清甜的米香混着一丝淡淡的杂粮香气,顺着热气萦绕在鼻尖,沁人心脾,驱散了胃里隐隐的灼意。
贺峻霖垂眸看着碗里氤氲着热气的粥,眼底的倦意淡了几分,心里的暖意更甚,纵然此刻胃里依旧空落落的,却没什么胃口,可看着助理满眼的妥帖,还是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不敢急,怕呛着,更怕刺激到脆弱的胃。
温热软糯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一点点填满空荡荡的肠胃,温柔地熨帖着昨夜被胃酸反复侵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壁,那股若有似无的灼痛感又减轻了几分,连带着四肢百骸里残留的深夜寒凉,也渐渐被这暖意驱散,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每喝一口,都觉得浑身的力气多了一丝,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昨夜的折腾耗光了他的胃口,胃里实在容不下太多东西,一碗粥才喝了大半,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隐隐有些发胀,再也咽不下去了。他缓缓放下勺子,指尖轻轻抵了抵胃部,缓了两秒,才拿起桌边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的粥渍,动作依旧带着几分少年的干净利落,而后转头对着一旁收拾餐盒、整理他练舞要用的毛巾和水杯的助理道:“走吧,别等了,再晚些该赶上早高峰了,耽误练舞进度就不好了。”
助理闻言,抬眼看了看他没喝完的粥,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却也没劝他硬吃,只点点头应下,转身走到沙发旁,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里面装着换用的毛巾、护膝,还有一瓶电解质水,都是练舞要用的东西,早已准备妥当。
转身时,又顺手从厨房里面拿出一瓶提前温好的牛奶,瓶身裹着一层温热的触感,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显然是一早便特意准备的。他快步走到贺峻霖身边,将温热的牛奶递过去,一边递一边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不放心:“路上慢慢喝点,温的,不烫,喝了胃里能更舒服些,垫到中午也够用。到了练舞室别太拼,尤其是那些跳转的高难度衔接动作,先别勉强自己往上冲,要是胃里不舒服或者身子乏了,就跟我说,也跟兄弟们说,咱们慢慢磨,动作早晚能抠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别硬扛。”
贺峻霖抬手接过牛奶,温热的瓶身紧紧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熨帖又踏实。他垂了垂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对着助理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沙哑,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暖意与真切。
两人没再多耽搁,一前一后走出别墅,清晨的风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醒。停在门口的保姆车早已热好车,车门一开,暖意便扑面而来。坐上车时,天边的晨光已经彻底冲破云层,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金色的阳光泼洒在整个城市上空,楼宇、街道、绿植都被镀上一层暖金,明亮又鲜活。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进来,落在贺峻霖的发顶和肩头,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他身上最后几分残留的寒凉与疲惫。
贺峻霖靠在后排柔软的座椅上,微微阖着眼,没说话,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他的脑海里依旧有些纷乱,孟晚橙在校门口决绝转身的背影、关车门时那声轻响、昨夜钻心的胃疼,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可脸上早已没了昨夜的脆弱与崩溃,只剩一片沉静的平静。
胃部的隐痛还在,像根细针偶尔轻轻扎一下,双腿偶尔也会传来一阵细微的酸麻,是昨夜蜷缩太久的后遗症,可他心里清楚,车子驶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刻,他就必须收起所有的个人情绪,必须立刻切换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