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咽下心事(1/2)
他就这样扶着床边,一动不动地静静站了片刻,任由那股汹涌的麻木感一点点褪去,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死死攥着床头的布料,指腹被粗糙的面料磨得发疼发红,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缓解腿部的不适上。
胃部的隐痛还在持续,时不时顺着神经牵扯一下,一遍遍提醒着他昨夜那场濒临崩溃的煎熬,再叠加着双腿的酸麻胀痛,浑身都透着一股散架般的疲惫,每一根骨头都像是在叫嚣着酸痛,连维持站直的姿势都觉得格外费力,稍一松懈,就有栽倒的可能。
等腿部的麻木终于消散大半,僵硬的肌肉也渐渐缓和,能勉强稳稳站住了,他才缓缓松开攥着床边的手,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还残留着隐隐的酸胀,他脚步虚浮地慢慢挪到床边坐下。
柔软蓬松的床褥,与方才冰冷坚硬的地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暖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稍稍缓解了浑身的寒凉。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依旧泛着淡白的指尖上,眼底满是难掩的倦意与茫然。
一夜的折腾,让他原本就清瘦的脸庞更显憔悴,眼窝微微凹陷,颧骨愈发明显,唇色也依旧是淡淡的苍白,没了半分血色,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那个眼里盛着光、鲜活灵动、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欢声笑语的少年模样。
他抬手,指腹轻轻按在发胀发疼的太阳穴上,一遍遍慢慢揉搓,试图驱散脑海里的混沌与昏沉,可只要一闭眼,孟晚橙在校门口决绝转身的背影、出租车门关上时那声隔绝一切的轻响、还有昨夜那阵钻心蚀骨的胃疼,就会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心口的酸涩与委屈,混着胃部的隐隐作痛,一股脑儿涌上来,让他忍不住轻轻蹙紧了眉,眼底的茫然更甚。
又缓了好一会儿,积攒了些许力气,他才撑着身子慢慢起身,脚步依旧虚浮,慢吞吞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柔软透气的面料,宽松舒适,最适合大幅度的练舞动作,可他穿衣服的动作依旧慢得不像话,每抬一次胳膊,每弯一次腰,都会牵扯到浑身的疲惫,胃部也会传来一阵细微的牵扯痛,让他不得不一次次停下动作缓口气。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洗漱台前,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冰凉的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几分倦意,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少年眼底青黑格外扎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郁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恹恹的憔悴。他抬手沾了点冷水,指尖轻轻拍打着眼周的肌肤,试图让浮肿的眼周消下去些,让气色看起来稍微好一点。
他心里清楚,等会儿到了公司,见了兄弟们和舞蹈老师、工作人员,他绝不能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必须把所有的脆弱、疲惫与狼狈都小心翼翼地藏好,变回那个能扛事、能拼舞台、能随口甩出梗逗兄弟们开心的贺峻霖。
昨夜在房间里的崩溃、痛苦与无助,只能是属于深夜、属于自己的独家秘密,天亮之后,就得尽数收好,严丝合缝地藏进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绝不能被任何人窥见。
洗漱完毕,贺峻霖抬手用干净毛巾擦去脸上的水珠,冰凉的触感虽驱散了几分倦意,却也让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显清冷,他转身走回卧室,目光落在书桌上,昨夜摊开的专业书还敞着页,笔记本上留着几道杂乱无章的划痕,笔静静躺在一旁,处处都透着昨夜的慌乱与煎熬。
他走过去,抬手轻轻将书本和笔记本一一合上,摆放得整整齐齐,又把笔放进笔筒里,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在刻意掩盖昨夜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掩盖自己曾在这里崩溃无助的模样。
最后,他抬手按灭了那盏亮了一整夜的台灯,暖黄的光瞬间熄灭,房间的角落陷入短暂的昏暗,像是把昨夜所有的脆弱、怅然与痛苦,都一并锁进了这方寸空间里,再无人知晓。
走到房门口时,他顿住脚步,抬手轻轻按了按依旧隐隐作痛的胃部,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细微的痛感,而后又抬手理了理身上的练舞服,将褶皱都抚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试图将心底的郁色与疲惫都一并吐出去,这才伸手拉开了房门。
他继续拖着依旧有些虚浮的脚步,慢慢沿着走廊缓步下楼,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腿部残留的酸麻还未完全褪去,稍一用力便会传来细微的钝痛,连带着胃部也隐隐牵扯着发疼。
楼下客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他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饮水机上,想起昨夜空腹熬了一整晚,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胃里更是空落落的,连带着心口都泛着发空的涩意,便缓步走了过去。
指尖按下出水键,清澈的水流缓缓注入杯中,他只接了半杯温水,不多不少,刚好够润喉暖胃,心里清楚此刻脆弱的肠胃经不起半点折腾。
拧上杯盖,他抬手将水杯凑到唇边,小口小口地抿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温热的水流顺着杯壁传到掌心,带着几分暖意,再缓缓滑进干涩发疼的喉咙,那股干裂的刺痛瞬间被抚平,顺着喉咙往下,缓缓淌过食道,一点点滑进空荡荡的胃里。
没有冰凉的刺激,只有恰到好处的温热,一点点熨帖着昨夜被胃酸反复腐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壁,那阵若有似无的灼痛感渐渐缓和,连带着浑身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些许,干涩发疼的喉咙也终于舒服了下来。
他没敢多喝,更没敢大口吞咽,只一口一口慢慢啜饮。昨夜从下午到今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空腹熬了近十个小时,本就不算强健的胃早已脆弱不堪,黏膜被胃酸侵蚀得隐隐作痛,哪里还经得起过量饮水的负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