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金光压午门,天威断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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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外,晨雾还没散尽。
刑台已经立好。
刀架在东侧,木枷摆在西侧,绳索一圈圈卷在案上。刑部书吏站在台下,手里捧着临刑专册,指节发白。李潇守住四门,天权军列在外圈,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鸿安站在台前,没看天,也没看人。
他只看册。
“鹿鸣关阵亡名册。”
书吏立刻翻页,报出姓名,籍贯,军号,死因。
“东门死伤册。”
再翻。
“奉天旧村陈冤册。”
再翻。
“征铜账,拆锅凭据,征夫竹签,火器营耗药册。”
一卷一卷,摆到台前。
百姓挤在外圈,先是骂,后来不骂了。
有人低头,有人抬手抹脸,有人咬着牙,站得笔直。
杨坚被押上来时,身上已经换了临刑木枷。重镣锁在腕踝上,铁链拖地,响声刺耳。他抬眼看鸿安,嘴角动了动。
“你倒真敢把我拖到午门。”
鸿安看着他。
“你能写血书拖时辰,本王就能把你拖到刀口前,逐条验账。”
杨坚哼了一声,视线扫过台下。
鹿鸣关的旗。
东门破炮的残片。
奉天旧村的血案木牌。
还有百姓手里攥着的旧锅把、断铜签、空粮袋。
他沉默一瞬,忽然笑了。
“账写得很全。”
鸿安道:“你的命,也写得很全。”
杨坚眼神一沉,刚要开口,鸿安已经抬手。
“读杨坚六罪。”
刑部书吏上前一步,声音压住全场。
“一罪,拆锅征铜,逼民供火器。”
“二罪,移仓迟缓,拿军民填车辙。”
“三罪,强铸重炮,毁库伤匠,致东门炮裂。”
“四罪,鹿鸣关清野断粮,逼守军死战。”
“五罪,宫门囚君,逼帝写诏,乱国名分。”
“六罪,奉天旧村藏匿,抗捕拒审,拖延国法。”
每念一条,场上就静一层。
到最后,连外圈百姓的骂声都没了。
杨坚盯着刑台前那几卷册子,眼底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怕。是冷。
“你把我写成了寇。”
鸿安淡声道:“你本来就是寇。”
杨坚猛地抬头,嗓音压不住了。
“我输的是城,不是天命!”
台下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声。
“还天命?你天命把我们锅都拆了?”
“我家男人死在鹿鸣关,你还敢说天命?”
“狗东西,少拿命数遮脸!”
李潇手按刀柄,目光往外一扫,四门军卒立刻压住骚动。
鸿安没急着回话。
他走到刑台侧,亲手拿起那卷北陵黄绢残片,又把黑铜令、旧王庭铁钥拓纹一并放在台面上。
“你一直拿旧陵山崩说事。”
“拿河东伸手说事。”
“拿北陵遗诏半句说事。”
鸿安抬眼。
“你每次能活,不是天命护你。是山崩,雨滑,假痕,换马,外援,和你自己逃得快。”
杨坚脸色微变。
鸿安继续道:“旧陵那一夜,若不是山体雨后松动,你出不来。”
“河东那三次伸手,不是救你,是逼你跪。”
“北陵那半句遗诏,不是给你留命,是旧门还没关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你一路踩着尸骨,才走到今天。你把侥幸当气运,把侥幸当天数。你不是天命未尽,你是脸皮够厚。”
台下有人低低吸气。
这话,狠。
狠得干净。
杨坚盯着鸿安,胸口起伏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压住那点裂缝。
“那杨宽呢?”
这一句出来,场上又是一静。
杨坚偏过头,看向刑台外侧。
杨宽被单独押在旁边,重镣加身,木枷未卸,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牙,没有低头。
鸿安看了他一眼,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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