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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囚车押隋王,奉天旧地归北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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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人被拉去拖炮!”

“他们说铸重炮能保城,炮呢?”

陆修听得头皮发麻。

“这账要是都算完,书吏得先累死。”

韩俊儒看他。

“死不了。”

“王爷养书吏,比养炮还舍得。”

囚车继续前行。

军吏沿道收录。

百姓跟着走,却不再只顾砸泥。

他们开始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

骂声变成了报姓名、报乡里、报年月。

杨坚坐在车中,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怕骂。

骂声散了就散了。

可账册会留下。

会从奉天旧地送到王城,再分入北境诸郡。

杨氏败亡,不只败在东门破口。

也败在这些一笔一笔写下的账上。

午后,囚车抵达奉天旧地集镇口。

镇门残旗已被撤下。

木楼上立着北境旗。

旗不大。

却压住了整条街。

此处聚集的百姓更多。

有人原本准备围骂杨坚。

可他们先看见了北境兵卒在做事。

天璇盾手扶老弱退到道旁。

玉衡兵卒给伤民发水。

军吏在木棚下分册。

一册征粮。

一册征夫。

一册征铜。

一册失亲。

还有一册,专记东鲁旧吏投册。

集镇口,人声沉下来。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鹿鸣关为何不早降?”

马上有人跟着问。

“都城粮仓为何先给亲卫?”

“重炮熔了多少民铜?”

“东门破了,你们还让我们守什么?”

李潇抬手。

书吏抱出木匣。

匣子打开。

里面摆着一件件证物。

鹿鸣败军令牌。

火器营残旗。

重炮裂片。

焚册灰。

宫库征铜账。

奉天祠堂王印残带。

还有那支黑羽箭。

书吏站在高处,当众宣读。

“鹿鸣关军令木牌。”

“南门合,内仓移,旧道退。”

“隋王杨坚于鹿鸣未失前,已命移仓,谋退。”

人群一静。

书吏再念。

“火器营残旗。”

“苏衍奉命拆短炮,熔宫铜,征民铜,强铸重炮。”

“炮裂,东门破。”

杨宽握紧铁索。

书吏又举起一片裂炮残片。

“重炮束箍断裂。”

“内壁有纹。”

“宋临渊曾劝止。”

“杨坚仍开国库,征匠户。”

百姓哗然。

“原来早知道会炸!”

“他知道!”

“他拿咱们的锅去赌炮!”

杨坚脸色更沉。

他终于开口。

“乱世用兵,岂能不赌?”

李潇看向他。

“可以赌。”

他从书吏手里接过宫库征铜账。

“但赌输了,要入账。”

他将账册举起。

“东鲁旧民听清。”

“北境不许你们今日撕囚车。”

“不是护杨坚。”

“是要让他活着进王城。”

“让这些账,当面审。”

“让鹿鸣、东门、宫库、火器营、奉天旧地,逐项定罪。”

“死人要名。”

“活人要粮。”

“旧地要法。”

集镇口安静下来。

一个东鲁旧吏从人群里走出。

他穿着旧官袍,袍角沾泥。

双手捧着一卷乡册。

“奉天东三乡户籍、田亩、征粮旧册。”

他跪在路旁。

“请北境接管。”

李潇没有接。

他看向韩俊儒。

韩俊儒上前,验封、验印、验册线。

确认无误后,才收下。

“入册。”

旧吏叩头。

紧接着,一个军户之后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杨氏旧令牌。

令牌边角被磨平。

他看了囚车一眼,忽然将令牌摔进泥里。

啪。

“我祖上守奉天。”

“我爹守鹿鸣。”

“我兄弟死在东门。”

他朝木楼上的北境旗跪下。

“往后只认奉天王令。”

集镇口的百姓陆续跪下。

不是向囚车。

是向北境旗。

是向那块写着安民军令的木牌。

杨坚终于低下头。

他闭上眼。

这一刻,他比在奉天旧村被铁索扣住时更沉默。

杨宽仍看着那面旗。

他眼中有不甘。

但他没有话可辩。

杨氏有败者风骨。

可风骨抵不过粮册、尸名、民锅、军令。

更抵不过活人要活下去。

黄昏前,囚车抵达奉天王城外押俘营。

营门三重。

第一重验人。

第二重验锁。

第三重验册。

守将接过李潇军令,逐字核对。

“杨坚。”

车内老人抬头。

“在。”

“杨宽。”

杨宽抬眼。

“在。”

守将看了一眼铁索封扣。

“封扣未破。”

“囚车未换。”

“押解队伍,沿途可有扰民?”

军吏答:“无。”

“可有百姓冲营伤亡?”

“无。”

“可有陈冤?”

书吏抱着三只木箱上前。

“征粮一箱。”

“征夫半箱。”

“征铜一箱。”

“失亲名牌四百七十三枚。”

“旧吏投乡册十一卷。”

守将沉默一息。

随后让开。

“入营。”

营内兵卒都知道押来的是杨坚父子。

有人眼里带火。

有人拳头握紧。

可军令挂在营门上。

不许围观辱骂。

不许百姓冲营泄愤。

不许私刑。

谁犯,斩。

于是,整座押俘营安静得像一座库房。

杨坚父子被押入铁栏营帐。

铁索扣上地环。

杨宽看向营外。

远处,城头火光亮起。

奉天王城的北境旗被夜风吹开。

杨坚坐在阴影里,忽然低声道:“宽儿。”

杨宽回头。

杨坚看着他。

“今日你认责,百姓记住了。”

杨宽道:“记住又如何?”

“杨氏已亡。”

杨坚闭了闭眼。

“亡国者,也要有人记得不是一窝鼠辈。”

杨宽沉默。

营外,书吏在灯下写押解记录。

“杨坚、杨宽由奉天旧地押至王城。”

“沿途百姓陈冤,军吏分册收录。”

“押解军纪未乱。”

“旧东鲁乡册十一卷归入北境。”

笔落。

墨干。

城外仍有百姓未散。

他们把东鲁旧旗残布交到军吏手里,换取登记凭条。

有人问:“这旗还要吗?”

军吏道:“入库。”

“为何不烧?”

“烧了是泄愤。”

军吏盖印。

“入库是证据。”

那人愣了一下,抱着凭条退走。

夜风吹过新立的北境旗。

安民木牌被火光照亮。

上面的字很清楚。

东鲁旧民,皆为治下百姓。

押俘营中,李潇刚交完册,仇汝风快步入帐。

他身上带着夜露。

“将军。”

李潇抬头。

仇汝风递上一枚铜牌。

铜牌漆黑,边缘刻着羽纹。

“河东使者入了王城外十里亭。”

陆修立刻站起。

“来抢人?”

仇汝风摇头。

“不是抢。”

“是送礼。”

韩俊儒皱眉:“什么礼?”

仇汝风从怀里取出一卷黑封文书。

封口处,压着河东王印。

王印旁边,还有半道旧王庭残纹。

李潇目光停了一下。

仇汝风道:“河东愿以三城、五万石粮、黑羽军退二百里,换杨坚父子。”

帐内无人说话。

李潇接过文书,没有拆。

他只看封口王印和那半道残纹。

片刻后,他道:“报王爷。”

仇汝风却没走。

“还有一句口信。”

李潇看他。

仇汝风压低声音。

“河东使者说,杨坚身上,有奉天旧王庭的一把钥匙。”

“北境若杀他,那扇门就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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