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冬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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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怎么了？”

灰衣道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没事，你继续扫。”

墨尘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扫雪。他一扫帚一扫帚地扫着，把雪堆在桂花树根下。桂花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枣树也光秃秃的，桃树也光秃秃的。整个院子都是光秃秃的，灰蒙蒙的，但墨尘觉得很好看。

除夕的年夜饭，六个人又围坐在一起。

今年的菜比去年又少了两道，灰衣道人说做太多吃不完，沈青听了他的话，只做了八道菜。八道菜也摆满了整张桌子，只是盘子与盘子之间的距离更大了，放酒杯的地方更宽敞了。

灰衣道人穿着沈青做的新棉袄，戴着墨尘做的护膝，穿着墨尘做的棉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五个人，端着酒杯，手不抖了。

“师父，你今天手不抖了。”墨尘说。

灰衣道人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

“不抖了。今天高兴。”

“为什么高兴？”

灰衣道人想了想，说：“过年了。”

墨尘笑了，端起自己的杯子，站起来。

“师父，新年快乐。”

“师兄，新年快乐。”

“沈青姐，新年快乐。”

“沈前辈，新年快乐。”

“冰魄姐，新年快乐。”

五个人都举起杯子，碰在一起。杯子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叮叮当当的，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歌。

吃完年夜饭，沈青又端出了桂花糕、蜜饯和醉枣。墨尘吃了一块桂花糕，又拿了一颗醉枣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师父还没吃。他拿起一颗醉枣，走到灰衣道人面前，递给他。

“师父，吃枣。”

灰衣道人接过醉枣，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他嚼了很久，久到墨尘以为他睡着了。

“甜。”灰衣道人说。

墨尘笑了，回到座位上，靠在凌昊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今晚的星星很少，不是星星变少了，是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最亮的星从云缝里漏出来，孤零零地挂在天上。

“师兄，星星变少了。”

“云多。”

墨尘点了点头，继续看着那些星星。他找到那颗最大最亮的星，旁边那颗最小最暗的星被云遮住了，看不见了。他看着那颗孤零零的大星，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师兄，小星星被云遮住了。”

“云会散。”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散？”

凌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

“快了。”

墨尘靠在凌昊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他听见灶房里沈青洗碗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听见冰魄轻轻放下杯子的声音。听见沈孤鸿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听见风吹过桂花树枝条的声音，沙沙的，像在说什么。听见灰衣道人的呼吸声，很轻，很匀，很慢。

他把这些声音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