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上山下乡申请表(1/2)
曾经,这张地图承载着他多少幼稚的幻想。
他以为去了农村,就能像宣传里说的那样“大有作为”,能凭着自己的力气闯出一片天。
可如今,地图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黄,纸质也变得脆硬,像一片枯萎的秋叶,连上面印着的地名,都显得格外刺眼。
地图空白处那行醒目的红色标语“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在经年累月的日晒下,早已褪成了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凝固在纸上。
廖东几乎把脸贴在了地图上,鼻尖蹭着粗糙的纸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目光像只惊慌失措的蚂蚁,在密密麻麻的地名间仓皇爬行:
湖南之西,是传说中神秘莫测的湘西;
湘西之西,是常年云雾缭绕、不见天日的腊尔山;
腊尔山之西,长沙正西方最偏远、最荒芜的角落里,才蜷缩着那个陌生的名字——苏麻河。
那个在地图上小得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找到的小圆点,那个他连听都没怎么听过的地方,竟然要成为妹妹未来数年的栖身之所。
廖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虽然没去过苏麻河,却听之前一起下乡的知青提起过。苏麻河根本不是一条河的名字,而是湘西腊尔山深处一个公社的称谓。
那个小村落藏在武陵山脉的褶皱里,村前有条蜿蜒的小河,河水细得像麻绳,“苏麻河”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可那条河早已被污染,上游的锰矿场日夜不停地往河里排废水,河水终年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连河边的草都长得枯黄。
枯水季节,河床裸露着一块块狰狞的结石,像一排排发黑的牙齿,看着就让人发怵;到了汛期,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枯枝败叶和泥沙,咆哮着冲下来,经常把村民临时搭建的木桥冲垮,连过河都成了要命的事。
知青们去了,只能住在原大队粮仓改建的集体宿舍里。那粮仓本就年久失修,夯土墙上还留着“深挖洞、广积粮”的褪色标语,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屋顶铺的杉树皮早就腐烂了,一到下雨天,宿舍里就得摆上十几个搪瓷脸盆接雨,叮叮当当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觉。
最可怕的是冬天,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被腊尔山陡峭的崖壁挤压,变成当地人称为“鬼掐颈”的刺骨穿堂风,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冻得人连被子都捂不热,晚上睡觉都得戴着帽子,不然第二天准会冻得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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