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苏麻河?!(1/2)
“六千人啊……”廖东抬头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天花板上满是霉斑,像一张丑陋的网。
他清楚地记得,去年在江永县档案馆帮忙整理资料时,见过一份《桃川农场关于努力发展共青团组织的汇报》。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全县一共接收了6142名长沙知青,其中95%以上都是“黑五类”子弟。
他还听说,左家的曾孙,如今在松柏公社插队,每天和村民一起挑大粪;廖家的侄女,在粗石江大队养猪,每天天不亮就去喂猪,脏活累活都干。最讽刺的是,这些被贴上“需要改造”标签的年轻人,却成了农村的文化火种——他们在村里办夜校,教村民识字、算数;有个之前是医学院预科生的知青,去年村里有个农妇产难产,情况危急,他主动站出来,用自己的O型血给农妇输血,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扶着犁,扬起鞭,赶着我的小黄牛朝前走,紧紧地追赶春天……”廖东不自觉地哼起了这首歌,这是王伯明写的《新农民之歌》。
王伯明是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学识渊博,却也因为家庭出身问题被下放到江永,如今在桃川农场当记工员。白天他跟着老农学插秧、割稻子,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晚上就着煤油灯写诗,把在农村的所见所闻都写进诗里。
去年冬天,王伯明给廖东寄过一封信,信里还夹着一首新作:“双抢时节汗如雨,稻浪翻滚接天际。莫道书生无用处,一支钢笔写春秋。
”当时读着这首诗,廖东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他们这批人,就像路边的野草,被时代的车轮碾过,却依然倔强地生长,从未放弃过对生活的热爱。
“吱呀——”门轴突然发出刺耳的声响,像一把钝刀划破了屋内的寂静,也打断了廖东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看见妹妹廖敏站在门口,逆着光,只能看到她单薄的身影。她的双肩微微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等廖东看清她脸上的两行泪痕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敏?”廖东连忙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他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攫住,瞬间沉了下去,强烈的不祥预感席卷了全身。
“哥……”廖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的,几乎不成调。她缓缓举起一张油印纸,手臂僵硬得像是有千斤重,每抬一寸都格外费力。“革委会……新贴的名单……有我的名字……”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粗糙的油印纸上,一行墨迹未干的字格外醒目,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廖东的眼帘:“廖敏,女,17岁,分配至江永县红旗公社”。
“什么?!”廖东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人从床上“腾”地跳了起来!动作太急太猛,带倒了床头的搪瓷缸。“哐当”一声脆响,搪瓷缸摔在地上,里面残存的一点褐色茶水泼了出来,正好洇在油印通知单上。褐色的水渍迅速蔓延,模糊了那行冰冷的字迹,也在纸上晕染开一片令人心惊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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