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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生产队长总好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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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长总好奇,姜山固守仓库从没错过交班时间,就问他有啥诀窍。他笑着答:“我背诗呢!背到‘雄关漫道真如铁’的时候,月亮刚好爬到杨树梢;等背完‘人间正道是沧桑’,东方就开始泛白了。”队长听得直乐,还说这法子比看星星靠谱。

在旁人看来,天天背这么多东西肯定累,可姜山固却觉得是乐趣。

山里的日子寂寞,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待着,念念叨叨背诗的时候,就像身边有了好多朋友——李白跟他聊喝酒,杜甫跟他说民生,苏轼跟他讲豁达。

背得越熟,心里越踏实,自豪感也跟着冒出来,连孤单都淡了不少。

反倒是不读书的时候,他才觉得难受。跟旁人闲聊,说的不是谁家的庄稼长势,就是哪天下工早,他总觉得这些话没营养,是在浪费青春;要是一整天没摸着书,无所事事地躺着,他能愁得睡不着觉,觉得自己跟废人没两样。

姜山固曾在一本旧书里看到过宋真宗赵恒写的《励学篇》,诗里说“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看着直摇头——这位皇帝为了劝人读书,把粮食、房子、美人都搬出来了,怕是没尝过真正读书的乐子。在姜山固眼里,读书哪用得着这些东西引诱?读诗的时候,心里那份宁静和欢喜,比千钟粟、黄金屋珍贵多了。那些把读书和功利绑在一起的说法,就像用红烧肉引诱孩子背乘法表,实在可笑。

他在那首诗看来,真正的阅读快感,是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禅意,是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狂放,是杜甫“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的孤绝——这些藏在文字里的精神体验,哪是粮食和房子能衡量的?

他的读书笔记里还记着一段心得:“读‘大漠孤烟直’的时候,我正顶着风沙收麦子。

风刮得睁不开眼,麦子穗子打在脸上疼,可忽然就懂了‘直’字的意思——那是风沙里立着的麦子,是荒芜里倔强生长的生命。要是这会儿有人拿十斤粮票换我这份体会,我定要骂他焚琴煮鹤!”就是这份纯粹的快乐,成了他对抗艰苦日子的铠甲,再苦再累,只要摸出书来读两句,心里就亮堂了。

姜山固爱读书,却不是个书呆子。他愿意跟知青们聊书里的故事,你说《三国》里的诸葛亮,我说《水浒》里的林冲,能聊到半夜;他也愿意跟社员们讲些百科知识,比如怎么辨别庄稼的病虫害,怎么给牲口治病,还教村里的小孩认字数数。不过跟不熟的人交流,他有自己的法子——想借书?行,先写篇读后感来换,写得好,就能借走书读一天。

他的炕头放着本《高尔基中短篇小说选》,封面和封底早就没了,有人找了张旧画报贴上去当封皮,画报上的女明星笑容都褪成了淡粉色。这本书被传了半个县的知青点,纸页都被翻得稀碎,可姜山固每次打开,还是会兴奋得心跳加快。

这本书更像本“知青留言簿”,每页都有前人留下的痕迹。第38页有行褪色的钢笔字:“读完《二十六男和一女》彻夜未眠,原来尊严比黑面馍更重要。”

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第157页用铅笔写着:“马尔华的遭遇让我想起被批斗的语文老师,希望她能好好的。”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星星;还有一页空白处,有人画了幅速写——一个青年倚着稻草堆读书,远处是烧得通红的晚霞,笔触虽然简单,却把那种安静的画面画活了。这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批注,就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线,把知青们的心连在一起,构成了那个特殊年代里的精神谱系。

姜山固这个“以笔记换阅读”的法子,还意外催生出了一个地下读书会。知青们悄悄传消息,今天谁借了《唐诗选》,明天谁写了《牛虻》的读后感,慢慢就聚在了一起。有人用半本《牛虻》换走了姜山固的《唐诗选》,还附赠了三页信纸的读后感,字里行间全是对勇气的向往。

有个女知青,用块绣着梅花的帕子包着《青春之歌》来借书,帕子里还裹着几片晒干的野菊花,说是在山上采的,香得很;最让他难忘的是一个清晨,他推开门,发现门缝里塞着本手抄的《裴多菲诗选》,扉页上用红墨水写着一行字:“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那行字写得又大又有力,看得姜山固心里暖暖的,觉得往后的日子,好像又多了些盼头。

上山下乡插队的日子里,肚子里的油水总是不够,窝窝头就着咸菜是常态,打补丁的衣服洗得发白也得接着穿,物质上的贫瘠像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姜山固不一样,只要一捧起书,他的精神就像被注满了活力,瞬间变得饱满起来。那些带着墨香的书本,就像黑夜里点亮荒原的微光,指引着他在艰苦的日子里找到方向。

知青点里,不少人一闲下来就凑在一起打扑克牌,牌桌上的争吵声、嬉闹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卷着劣质烟草,烟雾弥漫在狭小的屋里,呛得人直咳嗽,就这么打发着漫长又枯燥的时光。

可姜山固从不爱凑这种热闹,每到晚上,他就点起煤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下埋头给《红楼梦》写续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顺着曹雪芹的笔触,想象着黛玉、宝玉后来的生活,连窗外的风声都成了故事里的背景音。

有时候,知青们为了返城指标争得面红耳赤,有人托关系找门路,有人偷偷送礼,彼此间的算计像一张无形的网。姜山固却对此毫不在意,他常常带着村里的孩子们到河边的空地上,用树枝在沙地上一笔一划地默写《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孩子们稚嫩的声音跟着念,姜山固耐心地纠正他们的笔画,看着阳光下孩子们认真的脸庞,他觉得比拿到返城指标还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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