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知青读书之难(1/2)
姜山固看到这儿,忍不住笑了——鲁迅还真是敢写,这分明是借古讽今,骂那些不干实事、只会耍嘴皮子的“糟粕败类”呢!可笑着笑着,他又皱起了眉:要是按章太炎和鲁迅的说法,孔子“窃书”的事不就坐实了?到时候人们会不会觉得,孔子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偷书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往上数,有孔子“借书不还”;中间有康有为西安“盗经”;往下有孔乙己说“窃书不能算偷”;现在轮到他们这些知青,冒着风险去图书馆“偷书”。难道读书人都逃不过“窃书”的命运?
再细想,文人好像都这样,先指责别人做得不对,轮到自己的时候,又总能找到理由原谅自己。要是真把这些名人的事摆出来,说不定还能大言不惭地跟人说:“不偷书,还好意思叫读书人吗?”
姜山固从怀里掏出一本《论语》,摸着封面上自己刻的孔子像印章,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发现历史竟然在这儿绕了个圈,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闭环:
孔圣人借书不还→康圣人“护经”被骂成盗经→孔乙己偷书还嘴硬辩解→知青们冒死从图书馆救书
这条从春秋时期就开始的“灰色链条”,把中国读书人最矛盾的一面揪了出来——对知识的渴望,总是在道德的约束和现实的困境里,不管不顾地野蛮生长。
心里的道德焦虑,就这么在这些魔幻的现实里慢慢淡了。有一天,姜山固去公社办事,路过一家小店,看到柜台上摆着白糖糕,馋得不行,就掏出钱买了一块。
撕开油乎乎的包装纸时,他突然愣住了——包装纸上居然印着《安娜?卡列尼娜》的俄文标题!那些沾着糖渍的铅字,像一个个求救信号,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疯了似的冲回小店,在售货员错愕的目光里,把柜台里所有点心的包装纸都撕了下来,一张一张地拼——最后用三十七张油纸,居然拼出了半本残缺的《安娜?卡列尼娜》。
“你这同志,怎么回事?这些‘毒草纸’……”售货员刚想拦他,姜山固赶紧掏出三毛钱拍在柜台上:“同志,这些我买了,是用来当批判材料的!”
他抱着这堆沾着猪油和蔗糖的“文学珍馐”,蹲在路边就开始拼凑文字,油墨的苦味混着糕点的甜腻味,成了这个特殊年代里最荒诞又最难忘的阅读体验。
后来,知青间还流传着更离奇的事:县造纸厂的废书收购站,居然成了大家偷偷找书的“圣地”。
最先发现的是上海知青王卫东,他去造纸厂找朋友时,在化浆池旁边的废料堆里看到了一本《基督山伯爵》,当场就用买手纸的钱,把那堆里二十多斤“毒草书”都买了下来。
消息传开后,各地的知青都跟朝圣似的往造纸厂跑:有人把自己的上海牌手表当了,换了一套《红与黑》;有人用全国通用粮票,兑了本《悲惨世界》。直到有一天,省革委会突然来检查,才查封了这场“非法的知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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