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村里娃离不开我(2/2)
廖晓东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试图跟他讲道理,可卢兆东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觉得她在顶嘴,又踹了她一脚。
从那以后,卢兆东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廖晓东的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连冬天穿厚衣服都遮不住。
更过分的是,在她两次怀孕期间,卢兆东都没放过她,依旧对她拳打脚踢。第一次怀孕,因为被他推搡,孩子没保住;第二次怀孕,她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可还是没能躲过,孩子出生后身体很虚弱。
曾经那个眼里闪着光、充满热情的廖晓东,渐渐变得沉默寡言。
她依旧每天去给孩子们上课,依旧帮乡亲们干活,可脸上的笑容少了,眼里的光彩也没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同来的知青们知道她的境遇后,都特别心疼她,有时候会偷偷给她送点吃的,可她总是摆摆手,说自己没事。只有在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她眼里才会偶尔闪过一丝往日的光芒,仿佛只有在那一刻,她才能找回曾经的自己。
其实廖晓东是有改变状况机会的,但她都像攥着烫手山芋似的,硬生生把机会推了出去。
那年头,公社推荐工农兵大学名额比金疙瘩还金贵,尤其是像她这样在村里办扫盲班的知青,凭着教娃们识文断字的实绩,公社书记亲自把推荐表送到她手上时,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晓东啊,这可是从泥地里跳龙门的机会,你爸妈在青岛都托人来问三回了!”
那张盖着红印章的推荐表在她炕头放了三天,信纸都被灶膛的烟火熏得发卷。夜里她就着煤油灯看,灯光把“推荐去省师范学院”的字样照得透亮,可一转头看见炕梢熟睡的一双儿女——五岁的大宝攥着半截铅笔,三岁的丫丫怀里还抱着写满拼音的纸片,她就把表往抽屉最底层塞。
娘从青岛寄来的信里,字里行间全是急得冒火的期盼:“东儿,你爸托老战友打听了,到了大学就能转城市户口,将来娃也能跟着进城读书!”
可她回信时,笔尖在纸上顿了又顿,最后只写下:“娘,村里娃离不开我,我得留在这儿。”
更让人咋舌的是,她还托公社通讯员往县里寄了封信,字里行间全是要稳住知青队伍的话,说现在村里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不能跟着起哄回城。
好友张兰收拾行李准备回青岛那天,红着眼圈拽她的胳膊:“晓东,你傻不傻?卢兆东那德性你还不清楚?跟我走,到了青岛我给你找份代课的活儿,总比在这儿受气强!”
廖晓东却往教室方向望了望,那里窗纸上还贴着娃们画的红太阳,她抹了把脸,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兰子,我不走,我要一辈子扎根农村!”
谁都知道卢兆东不是个东西。有回廖晓东在课堂上教娃们念“好好学习”,黑板上方的绳子突然断了,“好好学习”的条幅“哗啦”飘落在讲台上,她伸手去扶时,后颈的乌青正好露在阳光下——那是前晚卢兆东赌输了钱,拿烟袋锅子打的。
下了课,村书记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儿戳着地劝她:“晓东,你要是想离婚,我这就往公社打报告,组织上肯定批!卢兆东这混球,早该跟他掰了!”
她却蹲在地上捡碎玻璃,手指被划破了也没察觉:“书记,娃还小,没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