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活成了个笑话(1/2)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卢兆东除了喝酒赌钱啥也不会,可她总抱着点念想,觉得日子久了总能感化他。
可这念想就像泡在水里的柴火,怎么也烧不起来。
她白天在地里挣工分,晚上给娃们上课,回到家还得挑水做饭,卢兆东却要么蹲在村口赌钱,要么躺在炕上装死。
有回她发烧到浑身打颤,想让卢兆东帮着烧锅热水,他倒好,翻个身骂骂咧咧:“女人家哪那么多娇病,我还等着喝小米粥呢!”
身子就是这么一点点垮掉的。入了冬,她瘦得颧骨都突出来,蓝布棉袄套在身上晃荡得像面旗子。1974年元月13日那天,天寒得能冻掉耳朵,教室窗户上的冰花厚得能挡住人影。
她讲《小英雄雨来》,讲到“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爱自己的祖国”时,突然觉得肝部像被谁攥住似的疼,冷汗“唰”地就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教案本上晕开黑印子。
她想扶住讲台,手却摸空了,只能攥紧手里的教鞭——那是娃们用山上的荆条给她做的,还缠了圈红布条。她咬着牙撑着,荆条教鞭被攥得“咯吱”响,突然“呲”的一声断成两截,她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
娃们吓得哭成一团,最大的虎子赶紧跑去找村医。
等她缓过点劲,自己扶着墙往家挪,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冰冷的土炕上连床厚被子都没有,她蜷缩着身子,听见卢兆东在外屋哼着小调喝酒,却没进来问一句。
直到后半夜,邻居王婶听见屋里没动静,推门进来一看,她脸白得像纸,赶紧喊了几个村民,用门板把她抬往公社医院。
公社医院的土坯房里,医生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最后无奈地摇头:“急性肝坏死,太晚了,我们这儿没条件治。”
消息传到青岛,她养父母连夜雇车往这边赶,可等车到村口时,廖晓东已经没了气。
说到这儿,唐一德把烟蒂在鞋底碾得粉碎,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养父母抱着她的尸体哭,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是绑也得把她绑回青岛。”
风突然刮得紧了,院墙外的杨树枝“哗啦啦”响,影子落在姜山固紧攥的拳头上,像在上面爬动的黑虫子。
“七四年开春,廖老师走的时候才二十七岁。”唐一德蹲在地上,手指抠着泥土,“追悼会来了两千多人,村里的娃都哭着喊‘廖老师别走’,可她那丈夫卢兆东,站在棺木旁边跟个木头似的,眼神空得能塞进鸡蛋。后来啊,没人愿意跟他过,他又成了光棍,天天蹲在村口喝闷酒,活成了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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