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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广阔天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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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正如那个时代宣传的那样,是一个“广阔的天地”,能让人大有作为。可对于初来乍到的知青而言,这里更是一个充满新奇挑战的地方,每一件事都得从头学起。

刚开始的时候,姜山固还沉浸在这种挑战里——今天学会了挑水,明天学会了插秧,后天学会了搓麦粒,每天都有新收获,他找到了不断学习生存技能、迅速融入这片土地的乐趣。看着自己一点点进步,从一个连土炕都不会烧的城里娃,变成能下地干活、能自己做饭的“半个农村人”,他心里满是充实。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当姜山固差不多把各种农事——从春耕播种到秋收打谷,乃至农村生活的诸多小窍门——都掌握得炉火纯青时,一种无形的彷徨却悄然在他心里滋生。

他开始琢磨:自己来农村,难道就只是为了学会这些生存技能吗?他越来越渴望能用自己的所学,为插队的村子做出更大、更有价值的贡献,比如帮村里改进农具,或是教孩子们更多知识,可环顾自身,他发觉自己拥有的技能与知识,几乎全部都是从这片土地上学来的,除此之外,他就像一张崭新的白纸,未曾留下任何独特的“墨水痕迹”——他没学过先进的农业技术,也没掌握什么特殊的本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为村子做更多事。

他时常在晚上,借着煤油灯的光,翻看自己亲手绘就的手绘本《农村生活技能宝典》——上面画着挑水的步骤、烧火的技巧、搓麦粒的方法,还配着详细的文字记录。

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画,他回忆起当初那股劲头十足、如饥似渴的学习状态,总觉得那段无比充实的日子,咀嚼起来才格外有滋味。可现在,他却陷入了迷茫:未来该怎么走?留在农村,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回城里,又有什么出路?

一个人若是陷入彷徨,就会感到深深的无力;一旦感到无助,便容易觉得生活失去了方向与意义,只能在迷惘的循环中越陷越深。

姜山固常常坐在知青点的土坯房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直到月亮升到头顶,也想不明白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回荡,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迷茫。

新鲜感就像清晨的露水,晒着晒着就没了,剩下的日子全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昨天割麦,今天还是割麦;去年春耕弯腰插秧,今年依旧要在泥地里蹚着走,不变的永远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汗珠子砸在地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每当姜山固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瘫坐在松树荫下歇息时,总会抱起那个豁了口的大瓷缸子,咕咚咕咚往嘴里灌凉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才算压下了几分燥热。

他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额头上、脖子上滚落的汗珠,抬头望向远处的山野——太阳像个大火球,把山坳里的石头都晒得发烫,连风刮过来都是热的。这时他心里才会掠过一丝奇异的平衡感:管你是知青还是社员,这燥热和辛劳,对谁都一视同仁,谁也逃不掉。

可这样的苦日子,不是所有知青都能熬住的。队里好几个知青,每天都在打听返城的消息,要么托家里找关系,要么盯着招工的名额,总想找机会离开这穷山沟。

可决定他们能不能走的,偏偏是个迈不过去的坎——家庭成分。在那个年代,成分就像一块铁砝码,直接压着人的前途命运,分量重得很。

这成分的“好”与“坏”,不是谁说了算,是经过严格政治审查定下来的。队里有个叫李建军的知青,父母都在部队工作,那就是根正苗红的“红色家庭”子弟。

前阵子公社招兵,他没费啥劲就报上了名,体检一过,直接就穿上军装走了;还有个女知青,父亲是工厂厂长,上个月城里工厂招工,她填了表,没几天就接到了返城通知。

可要是家里成分不好,那就完全是另一个光景了。队里的王磊,父亲以前是商店老板,被定性为“背离人民立场”,家里成了“黑帮家庭”,他自然就是“黑帮子弟”。

上次公社招拖拉机手,他明明考试成绩最好,可名单一出来,压根没他的名字。后来才知道,负责招工的人说:“这种成分的,就得扎根农村改造,不能给城里添麻烦。”一句话,就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姜山固的情况,就卡在中间不上不下。他既不是“黑帮子弟”那样背着枷锁,也不是“红色子弟”那样有坦途可走。他是自己揣着对廖晓东的崇拜,心甘情愿来这“广阔天地”的,本想着靠自己的双手干活,在苦日子里磨砺自己,可现在,他却越来越迷茫了。

起初他还觉得新鲜,跟着社员学插秧、学割麦、学喂牲口,每天都有新东西学,日子过得挺充实。可等他把这些生产技能都摸透了,甚至比有些老社员干得还利索时,眉头就开始不自觉地紧锁。

繁重的农活他早就习惯了,可日复一日的重复,让他渐渐迷失了方向——每天都是下地、干活、吃饭、睡觉,除了新流的汗是热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半点新意,他完全找不到自己的价值在哪儿。

“要是每天都学不到新东西,我不就成了浑浑噩噩熬日子的废人了?”每次想到这话,姜山固就觉得度日如年,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心里憋得慌,他就想找人聊聊,问问别人心里的理想,看看能不能从别人身上找到点方向。有次歇晌时,他凑到相熟的老社员张大叔身边,一脸茫然地问:“张大叔,您说,人活着的价值到底是啥啊?”

张大叔把烟袋锅子往石头上磕了磕,捋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虬结的肌肉疙瘩,声音洪亮:“价值?那还不简单!看谁力气大呗!力气大,能干活,能多挣工分,养活一家子,就是好样的!”

这话直白得让姜山固没法反驳,可他心里更苦恼了——他要的不是这样的“价值”啊!他又去问其他知青,得到的答案不是“能返城就好”,就是“挣够工分换粮食”,跟张大叔的话大同小异,没一个能说到他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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