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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农校招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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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除了农校招生,这两年有些大学也在偷偷招人,只不过招生消息不会在公开场合传达,也没有正式文件,只有各团的领导知道。”林小梅把信纸折好放回包里,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像这样的好机会,一般都是留给品学兼优的知青——得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不怕脏不怕累,还得是大伙儿都认可的好人,在连队里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才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时候选人参校,讲究的是‘组织选送’,说是要替国家选拔最优秀的人才。可因为太讲究‘原则性’,很多名额其实早就内定了。没有报名、评选、考试、批准这些正规程序,大多是集体里的领导直接点名。偶尔想公平点,就查档案,看谁的劳动记录好;查手掌,看谁的老茧厚;再走访社员,听听大家对这个人的风评怎么样。”

“那选上的人,去了大学待遇怎么样?”刘忠华忍不住问。

“待遇还行,就是不发工资,每月给十八块钱的生活费津贴,学制一般是两到三年。”林小梅回忆着,“毕业后会在户籍地范围内包分配,大部分人都能留在市里工作,只有少数人会被派回之前插队的地方。”

“兵团选人更绝,比地方上还严格。”林小梅忽然卷起裤腿,露出小腿肚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像条蜈蚣似的趴在皮肤上,“七三年夏天发洪水,我们连队负责的泄洪渠快决堤了,我拽着连旗就跳进渠里堵缺口,结果被旗杆戳了一下,就留下了这疤。”月光洒在她脸上,她忽然冷笑了一声,“这事儿后来记在了档案里,写着‘火线立功’,可后来推荐上农校的名额,还是差点被指导员的小姨子顶替——就因为她小姨子是干部家属。”

林小梅突然拽过刘忠华的手,把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两双手掌在阳光下形成了残酷的对比:刘忠华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粗大如树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马粪色,那是常年喂牲口、干重活留下的痕迹;而林小梅的手虽然也有薄茧,却比他的手细腻不少,虎口处还留着钢笔磨出的浅黄印记——那是常年写字、看书留下的痕迹。

“除了推荐上大学,知青每年还有招收工农兵学员的机会,不过比例不大。”林小梅放开他的手,继续说道,“一般按集体里的知青人数分配名额,五六十人的知青团队,顶多给一个名额。我当年参加选拔的时候,条件是表现好,且下乡满三年以上。流程是知青自愿报名,群众推荐,最后领导审批。”

“那时候我在连部当统计,活儿不算重,能腾出不少时间看书写文章。”林小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我那时候特别喜欢钻研哲学,不管是马列的着作,还是伟人的哲学思想,都看得入迷,有时候还会自己琢磨出些不一样的见解。后来替领导写讲话稿的时候,忍不住就把自己的想法写进稿子里了。”

“就因为这个,你才被领导注意到的?”刘忠华问。

“算是吧。”林小梅笑着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看见没?老茧长在这儿,才能破局!”她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有一次给团长写讲话稿,我在里面夹了段恩格斯关于农业机械化的论述,还结合了我们连队的实际情况,写了点改进建议。结果团长在师部会议上念完,师政委当场就拍了板,说‘这丫头有想法,该去党校深造!’”

后来,团长讲话稿里那些结合哲学思想的句子,还被连部的人摘抄下来,刷写在了连队的宣传栏墙上,成了“经典语录”。团长对此特别得意,逢人就夸林小梅是个有文化的好苗子。领导满意了,林小梅自然也跟着沾光,全营甚至全团的人都知道,连部有个“一支笔”,写文章还带着哲学光芒。

“那时候正好是全民学习马列哲学和伟人哲学的高潮期,我那点‘小才华’正好赶上了时候,所以在团里威望还挺高。”林小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来选工农兵学员的时候,才没人敢随便顶替我的名额。”

刘忠华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那你们当时是怎么推荐的?”

“以班为单位,每班算一票。我们连队有男排两个班,女排两个班,还有机务排、后勤排和连部,总共十个班,也就是十张票。”林小梅仔细回忆着,“每个班内部采取不记名投票,超过半数同意的,才算这个班通过,能拿到一票。当时大家投票都挺认真的,没人敢随便应付——毕竟这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我那时候啥背景也没有,全靠大家认可,最后竟然高票当选了。”

“不过我刚被推荐上去的时候,听说上的是农校,毕业后还要回兵团务农,当时就想放弃。”林小梅的语气里带着点庆幸,“还是我爸特意给兵团打电话,劝我说机会难得,让我千万别放弃。现在想想,幸亏当时听了我爸的话。到了农校我才知道,有个同学是从别人那里调剂来的名额,她跟我说,要是我当时放弃了,按照规定,此后两年之内都不能再报考任何大学。”

刘忠华听完,心里五味杂陈。他忽然觉得,林小梅能有今天,靠的不只是运气,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努力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再想想自己,这些年除了埋头干活,好像什么也没争取过,难怪连个返城的机会都抓不住。晚风又吹了过来,带着草原的青草香,刘忠华看着身边的林小梅,忽然觉得心里亮堂了些——或许,他真该听这丫头的话,为自己的未来好好争取一次。

刘忠华听林小梅说完,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像塞了团湿草似的堵得慌。他抬头望向敖包山顶的经幡,风一吹,五彩的布条飘得猎猎作响,恍惚间又想起去年冬天的事——那会儿袁洁还在草原上,正趴在煤油灯下给夜校扫盲班编教材,手指冻得通红还不忘劝他:“忠华,你该去考拖拉机手,学会了能帮队里多干不少活,将来返城也多门手艺……”可那些话散在漫天风雪里,跟现在林小梅飘在夜风中的声音一样,听着真切,却又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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