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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大草原上的唢呐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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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敢多琢磨袁洁现在的日子——她在南边住得惯吗?会不会也遇到像鏊嘎这样好的老人?有没有人跟她一起吹唢呐?每次一想这些,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喂牲口时能把料撒到槽外,劈柴时能把斧头砍到木头上,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跟在梦里似的。

傍晚喂完牲口,刘忠华照例牵上宝儿,往大草原深处的高坡去。那是袁洁以前最爱去的地方,站在坡上能看见半个草原的景色。他把宝儿拴在坡下的老榆树上,从布包里掏出唢呐,凑到嘴边一吹,《哭皇天》的悲音就飘了出去,惊得苇丛里的鸿雁扑棱棱飞起,在晚霞里排成一排。

吹着吹着,他就觉得心里的郁结好像化作了白气,随着曲调消散在暮色里。那些过往的沟坎——刚插队时被老乡笑话城里来的娃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跟袁洁因为插队地点吵架,还有袁洁走时自己没敢去送的遗憾——此刻都轻得像鸿毛,被晚风托着,呼一口气就能烟消云散。原来大彻大悟也没那么难,不过是让心里的悲怆顺着丹田往上涌,穿过喉咙,跟着唢呐声飞向九霄云外罢了。

正待收势,远处饲养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语,脆生生的,像极了袁洁的声音。刘忠华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唢呐“当啷”一声掉在草地上——袁洁?她回来了?他勒住宝儿缰绳的手猛然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宝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紧张,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着土。

他眯着眼睛往饲养院的方向望,恍惚间好像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系着蓝头巾站在料槽旁,正弯腰给牲口添料。刘忠华心里一振,刚才还沉郁的心情瞬间亮堂起来,他攥着缰绳就要往回跑,可跑了两步又停住了——再仔细一听,那笑声里带着股子调皮劲儿,跟袁洁的温柔不一样。

可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又想不起来。他皱着眉使劲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小时候在天津老家的胡同里,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总跟在他身后,辫梢上系着红头绳,一跑就晃来晃去……对了!是林小梅!那个总爱跟他抢糖吃、哭鼻子的小丫头!

刘忠华牵着宝儿快步往回走,穿过两层高大的栅栏门时,还特意理了理身上的旧褂子。刚走到棚厦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鏊嘎的声音:“忠华,瞧瞧谁来了!”

屋门大敞着,鏊嘎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烟袋锅,见他进来就笑着往身后指。刘忠华顺着他的手一看,一个穿军绿装的姑娘从鏊嘎身后探出头来,梳着齐耳短发,脸上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院墙上“广阔天地炼红心”的标语正好衬在她身后,让她看起来精神极了。

“忠华哥!”姑娘先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正是林小梅。

“是你,你怎么来了?”刘忠华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林小梅——自从五年前她跟着家人去北京插队,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你这话说的,她怎么不能来了?”鏊嘎一听就不乐意了,把烟袋锅往炕沿上一磕,“她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来看你不是天经地义?你这小子,怎么越活越生分了?”老人皱着眉,那模样活像个护着晚辈的慈父,语气里满是不满。

刘忠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刚想开口解释,就见鏊嘎站起身:“你们俩聊着,我去喂喂牲口。”他说着就走了过来,顺便从刘忠华手里夺过缰绳,“宝儿也该添料了,我一起带去马厩。”

林小梅看着刘忠华有些局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出右手,手掌上带着层薄茧:“怎么?不记得我了?事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我离开才五年,就把我忘了啊?”见刘忠华还在怔忡,她突然踮起脚尖,伸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哟!当年跟在我身后的鼻涕虫,现在窜得比公社试验田的玉米还猛!都比我高大半个头了!”

望着面前这个依旧调皮捣蛋的小丫头,刘忠华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他也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没忘,就是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你好,林同志,我叫刘忠华。”两人握着手,还不忘互相打量——他看她的军绿装,她看他的旧褂子,都忍不住笑了。

“你瘦了,还晒黑了。”林小梅先开了口,眼神里带着些心疼,“以前在老家,你白得跟个姑娘似的,现在都快成黑炭了。”

“你也变了,”刘忠华笑着说,“长高了,不再是那个一哭就找妈的丫头片子了。”

“当然了!”林小梅不服气地撅起嘴,叉着腰说,“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你能长高?我现在比我们知青点的好多姑娘都高呢!”

两人站在屋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棚厦里草垛旁的鏊嘎看得直摇头,他朝着两人喊:“忠华,小梅同志要学骑马,你去教教她!别总站在门口唠嗑!”

林小梅正愁没话说会尴尬,一听这话立马应道:“好嘞!谢谢大叔!”可转念一想,又故意逗刘忠华,扭头对鏊嘎说:“大叔,要不您来教我?我听说您以前是草原上最会骑马的牧人,比忠华哥厉害多了!”她说着还斜瞥了刘忠华一眼,看他有没有生气。

“我没空!”鏊嘎笑着摆了摆手,已经从马厩里牵出了宝儿,把缰绳塞到刘忠华手里,“你忠华哥教你正好,他驯马的本事都是我教的,错不了!”

刘忠华本不想出去——他还没从见到林小梅的惊讶里缓过来,可宝儿像是听懂了鏊嘎的话,把头一撇,拽着缰绳就往门口走,一点儿也不听他的使唤。刘忠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拉着宝儿往回走,趴在门口懒洋洋晒太阳的格桑花突然“噌”地起身,摇着尾巴跟在宝儿身后,也想跟着去。

这一幕逗得林小梅哈哈大笑,她指着宝儿的背影说:“忠华哥,你看宝儿都比你积极!”

刘忠华又气又笑,作势要去打宝儿的屁股:“你这匹犟马,看我不收拾你!”没想到宝儿吓得撒开腿就跑,拉在地上的缰绳正好绊到了依靠在门口的锄头,锄头“哐当”一声倒下来,差点砸到刘忠华的脑袋。

刘忠华下意识地往后躲,还没站稳,身后的林小梅就追了上来,用拳头轻轻捶着他的肩膀:“不准欺负宝儿!它多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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