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心寒（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是老娘懒得理你）（2/2）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那现在呢？”盛之意追问。

“现在，”朱霆的声音顿了顿，忽然伸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他的手掌宽厚、粗糙、温热，带着常年握枪和劳作留下的硬茧，却奇异地给人一种坚实可靠的感觉，“现在怕你出事，怕孩子们出事。”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言辞，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盛之意的心上。

她反手，用力握紧了他的手。指尖触碰到他手背上新鲜的伤痕，微微一顿。

“我也怕。”她低声说，承认了自己的软弱，却又在下一刻，语气变得凶狠而坚定，“但怕没用。只有把他们都弄死，咱们才能不怕。”

朱霆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他收紧手掌，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嗯。”他应道，一个单音节，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握着手，谁也没再说话。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温暖，在冰冷的夜色和沉重的压力中，悄然流淌，驱散着彼此心头那刺骨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盛之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朱霆忽然又开口，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等这件事了了……我带你和孩子们，去南方看看。听说那边暖和，海也好看。”

这大概是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能说出的最接近“承诺”和“未来”的话了。

盛之意闭着眼睛，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行啊。”她含糊地应道，“不过得先把买卖做到南方去，不然哪来的钱看海……”

声音渐低，终至无声。两人紧握着手，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沉入了短暂而安稳的睡眠。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上午，两人刚吃完早饭（朱婷婷熬的小米粥和包子），周秘书就又一脸凝重地出现了。这次，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文件袋，而是一个小小的、密封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被烧得只剩下一小角、边缘焦黑的……照片？

“这是从‘红浪漫’地下室废墟深处，一块倒塌的隔板夹缝里找到的。”周秘书将证物袋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清理现场时差点漏掉。照片大部分被烧毁了，只剩下这一角。”

盛之意和朱霆凑过去看。

那残留的一角照片上，背景很模糊，像是一个房间的角落。能看清的，只有一只搭在深色沙发扶手上的、属于女人的手。手腕纤细，皮肤苍白，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而在那只手的手腕内侧，靠近袖口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印记？

像是胎记？或者……纹身？

由于照片焦黑破损，那印记的形状非常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似乎是个不规则的圆形，中间有一点突出的痕迹。

“这能说明什么？”盛之意皱眉。一只女人的手，一个模糊的印记。

“技术部门做了增强处理。”周秘书又拿出一张经过处理的放大图片，上面的印记清晰了一些，“这个印记……我们请痕检专家和民俗专家初步辨认过，很像是……东北某些偏远地区，旧时代流传下来的一种非常古老的、带有氏族或巫术含义的……‘守宫砂’？或者是某种特定家族的身份标记？”

守宫砂？家族标记？

盛之意和朱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刘艳红身上有这种东西？从来没听说过。

“刘艳红的遗体……不，当初医院里那个‘刘艳红’的尸体，身上有这个标记吗？”朱霆问到了关键。

周秘书摇了摇头：“当时的尸检报告和照片我都调阅过，手腕部位没有发现类似印记。要么是这个标记非常隐蔽或特殊，当时忽略了。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要么，照片上这只手……根本不是刘艳红的。”

不是刘艳红的？！

那会是谁的？为什么会在囚禁刘艳红的地下室里？

“难道……地下室里，不止关过刘艳红一个人？”盛之意脑中闪过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有可能。”周秘书脸色难看，“‘红浪漫’那种地方，藏污纳垢，颜秉坤用它来囚禁关键人物或者处理‘麻烦’，并不奇怪。这张照片，可能是之前某个被囚禁者留下的，也可能是刘艳红自己藏起来的……属于别人的照片。”

属于别人？刘艳红为什么要藏一张别人的、带有特殊标记的手部照片？

“查！”盛之意当机立断，“查这个印记！查东北还有哪些家族或地方有类似传统！还有，重新仔细核查刘艳红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她母亲那边的亲戚！看看有没有符合特征的人！”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模糊的印记，或许会是撕开另一个隐秘角落的关键。

周秘书点头：“已经在查了。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盛之意，语气有些迟疑：“你之前让我查的，关于‘GD’这个前缀，在更早一些的、非军方领域的可能含义……我们档案部门的一位老同志，提供了一个有点……不同寻常的线索。”

“什么线索？”盛之意立刻追问。

“他说，大概在三十多年前，建国初期，百废待兴，各个领域都从旧社会接收和整理了大量资料、设备和人才。当时为了管理和甄别，对一些来源复杂、背景存疑、但可能具有较高价值的技术资料或特殊物品，会暂时冠以‘GD’编号，意思是‘待定’（GuoDg）或‘古董’（GuDong），存入特定仓库，等待进一步审查和定性。”

待定？古董？

盛之意和朱霆的心同时一跳！这个解释，似乎比“高能”、“国防”更加……贴切于颜秉坤那个死了十五年的叔叔颜伯钧所从事的、可能涉及“接收整理”时期遗留物的“燧石”项目！

如果GD702真的是当年那批“待定”或“古董”中的一件，因为种种原因流落出来，被颜伯钧接触甚至研究，又被颜秉坤窃取……那么，它牵扯到的，就不仅仅是技术机密，可能还有更久远、更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和利益纠葛！

“那位老同志还提到，”周秘书的声音压得更低，“当年负责接收和初审那批‘GD’物品的牵头单位之一，就是……省工业局的前身。而当时工业局负责这方面工作的副科长，姓……盛。”

盛？！

盛之意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省工业局？姓盛？！

原主盛之意的亲生父亲盛建国，不就是省工业局的干部吗？！虽然职位不算顶尖，但资历很老！

难道……原主的家庭，也跟这件事有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