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打我!骂我!扣钱!我都认了!凭什么打我孩子?!(2/2)
旁边另一个质检员也帮腔,语气严厉:
“以次充好,缺斤短两!你这是破坏生产,浪费国家材料!
耽误厂里包装进度!街道办王主任把活交给你的时候,没跟你说清楚规矩?
没告诉你保质保量?你这叫保质保量?!”
阎埠贵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徒劳地解释:
“同志,同志!听我说……家里实在……任务太重了……孩子们连夜赶工,
手都磨破了……可能有些没注意……数量……数量我明明数够了的,是不是路上颠散了……我补,我马上补……”
“补?拿什么补?!”
那头头质检员猛地推了他肩膀一把,阎埠贵踉跄退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
“交货时间就是今天上午!你现在才说补?!
厂里流水线等着呢!耽误的工时、浪费的纸张糨糊,你赔得起吗?!
街道办把活给你,是照顾困难户,不是让你来糊弄国家、坑害集体的!”
周围等着交货的其他加工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哟,这不是阎老师吗?怎么也干这以次充好的事?”
“贪多嚼不烂呗!听说他揽了平时两三户的量……”
“该!糊弄公家,活该挨收拾!”
“看他平时算盘打得精,没想到在这事上栽了……”
“放开我爸!”
阎解成这时候终于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他年纪轻,火气冲,梗着脖子喊:
“有啥话好好说!凭什么打人?!”
“打人?”那质检头头冷笑,指着阎埠贵脸上的红印,
“他先跟我拉扯,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检查不合格产品!轻轻挡开算打人?
小同志,你爹交不上合格货,还试图蒙混过关,这性质更严重!我们这是按规章制度办事!”
他不再看阎解成,直接对阎埠贵厉声道:
“阎埠贵,这批货严重不合格,数量也不足!
按照街道和厂里的合同规定,加工费全部扣除,抵充材料损失和误工费!
另外,你这种行为,我们要如实反映给街道办!
以后你们家,别想再从街道接任何加工活!
现在,把你这些破烂收拾干净,赶紧走!别挡着厂门口!”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加工费全扣?以后没活接了?
阎埠贵眼前一黑,腿一软,要不是阎解成扶着,真能瘫下去。
他算计了这么久,熬了这么多夜,投入了血本和全家劳力,最后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倒欠材料钱?
名声也臭了?以后的路也断了?
“同……同志……不能啊……再给次机会……我返工,我赔……”
阎解成看见父亲阎埠贵可怜相。
他脑子轰的一下,血直往头顶冲。
父亲再算计、再抠门,那也是他爸,是家里的顶梁柱,是院里受人称呼的“三大爷”!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众推搡、几乎挨打的屈辱?
少年人血气上涌,哪还顾得上对方是厂里干部还是什么规章制度,只觉得父亲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推开那个质检头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手算怎么回事?!我爸是教员!是街道上信任才给的任务!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
那质检头头冷不防被推了个趔趄,先是一愣,待看清是个半大小子,火气噌地更旺了。
他站稳身子,嗤笑一声:
“小兔崽子!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你爹交不上合格货,以次充好,耽误厂里生产,我们这是执行规定!怎么,还想暴力抗法?妨碍公务?!”
他指着地上散乱的次品火柴盒,
“看看!看看你爹干的好事!这是欺负国家!浪费材料!打他?轻轻挡开算打?再胡搅蛮缠,连你一起送街道派出所说道说道!”
阎解成梗着脖子,不肯退让:“任务量大……家里尽力了……有……有问题可以改,可以返工……凭什么又推又骂还……还打脸?!”
“返工?厂里流水线等你返工?!晚了!”
旁边另一个质检员也上前一步,不耐烦地伸手想扒拉开阎解成,
“小子,一边儿去!再妨碍我们处理问题,真对你不客气了!”
他的手刚碰到阎解成的胳膊,阎解成猛地一甩胳膊,打开对方的手,身体下意识就朝着那质检员撞了过去,嘴里喊着:
“你别碰我!不许欺负我爸!”
他这动作,在质检员眼里就是十足的挑衅和攻击了。
“反了你了!”
那质检员脸色一沉,他常年在一线,手下有把力气,见这半大小子真敢动手,也不再客气。
他侧身让开阎解成笨拙的冲撞,顺手抓住阎解成挥舞过来的胳膊,用力一拧,脚下一绊。
阎解成只觉得胳膊剧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头脑只剩下懵和疼。
“解成!”
阎埠贵那点知识分子的面子和算计,在儿子被摔倒在地的噗通声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朝着那两个质检员,声音嘶哑:
“你们……你们干什么?!打我!骂我!扣钱!我都认了!凭什么打我孩子?!他一个学生娃!有什么错冲我来!冲我来啊!!”
围观的众人表情复杂,有摇头的,有低声议论何必呢、自己理亏还让孩子出头,也有看着阎家父子惨状面露不忍的。
“哼,子不教父之过!”那头头质检员冷哼一声,不再看地上的阎解成,
只盯着阎埠贵,“阎埠贵,你也看见了!今天这事,性质更严重了!
货,我们没收,按规定处理!你们父子妨碍公务、试图动手的行为,我们会一五一十上报给街道和你们学校!
现在,立刻,把你们这些破烂收拾走!再闹,真叫保卫科的人来!”
“慢着!两位同志!”
嗓门洪亮,震得嘈杂声都为之一静。
人群分开条道,一个中年汉子大步迈进来。
来人四十出头,穿半旧灰布中山装,寸头,国字脸,肩宽背厚,站着比旁人高半头。
正是阎埠贵小学的同事,教体育的杨老师。
他往那一站,不像劝架的,倒像是来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