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水利水电部的人!点名要见您!(2/2)
刘工拍案:“对啊!进水口具体淤积点!藻类附着差异!我们之前怎么没细抠!运行方式变化数据,我立刻调取比对!”
张处长重重点头:“作物结构、肥料更替数据……必须重新关联分析!”
何雨柱见他们眼神骤亮,语速变急,知道问中了要害。他平静续道:
“所以,联合工作组第一阶段,不是急着找答案,而是合力把这些问题本身厘清。
我需要更精确的敌情、更清晰的战场环境、更完整的后勤线分析。
否则,拿出的方案可能打不中移动的靶,或错过关键得分点。”
王司长凝视何雨柱片刻,转向李副厂长:
“李厂长,你们厂,真是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这不是匠人,这是……帅才的脑子。”
李副厂长与有荣焉地笑,心里也咂舌:柱子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问得部里领导都一愣,还心服口服。
会议室静了一瞬。
王司长正待肯定何雨柱的深究思路,刘工身后一个年轻技术员却忍不住抬头:
“何工,您问得细。可……是不是绕远了?电站那边等米下锅!
冷却系统天天报警,下游开春就要用水。
当务之急,不是尽快找到能杀藻的微生物办法,先把这火扑灭吗?
您说的污染溯源、工程细节……能不能往后放放?先解决有没有,再谈好不好。”
这话道出了部分人心声。
刘工嘴唇动了动,没反驳,只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没驳他,反而顺着问:“你想找一种能快速杀灭大部分藻类的菌剂,越快越好,对吗?”
年轻技术员点头:“对!”
何雨柱继续问,语气平稳:
“菌剂投下去,藻类短期内大量死亡。
然后呢?巨量死藻细胞会立刻分解吗?积累的毒素会不会集中释放?死藻堆积腐烂,会不会加剧水体缺氧?
对尚存的鱼虾和整个水生系统,会不会造成比藻类活着时更猛的二次冲击?
还有,你如何确保这种强效杀手菌剂本身,完成任务后,不会在水库里变成新的、无法控制的优势种群,带来别的生态问题?”
年轻技术员张着嘴,脸色变了。
他只想着灭,没细想灭之后的一串连锁反应。
何雨柱声音微提,“只盯快速杀灭,不顾后续生态影响和安全性,这和我们已经否掉的化学杀藻剂思路,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把化学毒素换成可能更不可控的生物毒素或生态扰动!
搞技术,最怕按下葫芦浮起瓢,为解一难,造出两难!”
他环视众人:“这位同志的想法,是遇到急症时常见的第一反应——头痛医头,先止疼。
但这次不行。水库不是实验室烧杯,是活的、复杂的生态系统,连着电网安全,更连着下游万亩田、百姓生计!
不能用制造新隐患的方式,去解决旧隐患。”
何雨柱的声音提了起来,他不是故意要驳这年轻同志的面子,也不是为了显摆自己懂得多。他是真急了。
话落,会议室落针可闻。
年轻技术员脸涨红,是羞愧,也是恍然。
但这股严厉,并非人身攻击,而是纯粹对事。
这正是这个年代谈论专业问题时常有的氛围,可以争得面红耳赤,可以不留情面地指出对方思路的漏洞,甚至可以拍桌子。
只因大家都清楚,技术上的半点疏漏或侥幸,到了实际中,就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争,是为了对结果负责;
驳,是为了把问题辩明。
争完了,道理清楚了,该协作协作,该握手握手,没人会把这专业上的较真儿记成私人恩怨。
面子?在可能造成的实际危害和国家的任务面前,个人的那点面子,得往后放。
王司长看着何雨柱少有的激动神色,非但不以为忤,反而暗自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劲儿,要的就是这种把问题看得比人情、比省事更重的负责态度。
刘工重重叹气:“是啊……光想杀,没细想杀了以后……差点又犯错。”
王司长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何工批得对。急,但不能乱,更不能因急生错。”
何雨柱语气缓和,内容更务实:
“所以,根本在于,我们需要的不是简单杀藻剂,而是能调控藻类种群、恢复平衡、安全可控的生物手段。
基于此,当前可并行探索两方案,而非押注一种未知‘特效药’。”
他竖一指:
“方案一:竞争抑制。筛选或组合培育一批不与鱼虾争的特定微生物。”
竖第二指:
“方案二:靶向削弱。不追求直接杀死。”
他总结:“两案,一重生态调控,一重精准干预,可同期启动预研。”
会议室静默,随即响起低议与赞同。
那年轻技术员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变作敬佩。
何雨柱没动,仍坐在会议室里,对着摊开的水库照片和初步数据。
他并不在意刚才是否显得过于较真或驳了谁的面子。
搞技术,尤其事关生态安全和重大工程,最怕的就是囫囵吞枣、差不多就行。
一团和气换不来扎实方案,只会把隐患埋深。
前世的经验也好,这辈子的实践也罢,都告诉他一个道理:技术问题上的留情面,往往是对工作的不负责。
刚才一番争论,看似是他问倒了年轻同志,实则是指出了一个关键误区:把复杂生态工程简单等同于实验室杀菌。
这个弯必须转过来,否则方向一错,后面投入再多都是白费。
眼下思路框架是定了,两个技术路线并行。
但框架只是骨架,需要血肉填充。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他想起前世零碎的知识,想起在轧钢厂和生物所搞过的那些土法试验,也想起娄晓娥一些生态平衡理念。
这些散落的片段,在眼前这个具体而重大的问题上,开始碰撞、拼接。
“大家都想着怎么灭藻,”何雨柱心里琢磨,
“却很少反过来想,水库原本的生态平衡是怎么被打破的?除了上游输入的营养,水库自身有没有消化这些营养、抑制藻类过度繁殖的天然能力?
这种能力是减弱了,还是原本的平衡点被工程运行方式改变了?”
这思路一打开,许多具体细节就浮现出来。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几位领导,关于接下来的具体工作,我还有些初步想法,趁现在有空,先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