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你呀,都是为了孩子。(2/2)
“急啥?等奶下来了,看有多少,再看谁最着急要。这价钱嘛……得看情况。”
“反正,不能便宜他们喽!”
贾张氏把鞋底往炕沿上一磕,撩起眼皮,
“淮茹啊,羊是进了门了,可这畜生不是请回来的祖宗,光看着不行,得喂。”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来活儿了,脸上还得撑着笑:
“妈,我知道,我下班就去捡点菜叶子……”
“光捡那点破菜帮子够干啥?”贾张氏打断她,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羊现在正是要下奶的时候,得吃好点,奶水才足,才养人。棒梗正等着呢。”
秦淮茹心里一凉,直愣愣瞅着贾张氏那张油光光的脸。
她虽知道这婆婆向来算计,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可这话听在耳朵里,还是硌得慌。
让她去东家借、西家讨,那不就是摆明了把她推到前头丢人现眼吗?
一个年轻媳妇,三天两头为只羊张嘴求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可她秦淮茹嫁进贾家这么多年,伺候老的拉扯小的,没功劳也有苦劳,这种豁出脸皮的事儿,她打心眼里不乐意!
“棒梗是我儿子,我当妈的操心应该。可这满院子借东西的活儿……传出去,我成啥人了?”
一想到邻居背后指指点点,她就浑身不自在,脸上臊得慌。
像她这样在轧钢厂有正经工作的,真要开口,也得是互相帮忙、有来有往才行!
就算日子紧巴,时运不济,跟一大爷、傻柱他们说说难处,讨点主意,也好过现在。
至少,还能留点脸面,不让人看扁了……
见秦淮茹脸色不好看,贾张氏立马凑近些,
“淮茹啊,你傻呀!那羊现在是咱家的,奶水足不足,全看喂得好不好。光靠咱自家那点烂菜叶子、涮锅水,够干啥?”
她声音压低,字字句句都往为孙子好上引。
“妈能真让你去丢人?这不是没法子嘛!棒梗正需要营养,你当妈的,为了孩子,舍下点脸面有啥?”
她语声放软,话里话外却透着不容拒绝。
“妈跟你商量,你出去借东西,话得这么说。别直愣愣地要,得诉苦,得说难处。”
秦淮茹眼睛动了动,仔细听着,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就是心里纳闷,婆婆这算计人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不瞒你说,这也不是妈的主意,前院你三大妈就这么干过,灵着呢。”
贾张氏盘腿坐正,眼巴巴瞅着秦淮茹,仿佛这儿媳妇就是她手里那张能换来好处的牌。
“淮茹你不知道,咱家今年光景多紧。
你工资就那些,粮本上的定量有限。
几位大爷眼瞅着年纪大了,往后院里说话还管不管用……妈让你去借,也是盼着羊养好了,棒梗身体壮实,咱家在院里也能硬气点。”
贾张氏软硬兼施,又是讲道理,又是打感情牌,总算让秦淮茹心思活动了。
她迟疑道:“可……咋跟人开口啊?三大爷、一大爷他们都不是傻子,不好糊弄。”
贾张氏显然早有盘算,羊进院前就琢磨透了。
“你先去后院老太太那儿探探口风,就说棒梗身子弱,买了只羊想挤点奶给他补补,可这牲口吃得多,家里实在没多余嚼裹了。看她咋说。”
“她要是面露难色,你就抹抹眼睛,说当妈的看着孩子瘦心里跟刀割似的。”
“她要是还不松口,你再……”
说到这儿,她把早就想好的词儿倒出来:
“你就可怜巴巴问她:老太太,您最疼孩子了。就一点麸皮、菜帮子,在您这儿不算啥,可就能救救我们棒梗。您就当真舍不得?”
秦淮茹低着头琢磨,觉得婆婆这话说得挺刁。
后院老太太心软,又好面子,这么一激,没准能成。
“妈,这话是不是太……直接了?求人帮忙,还得软和点。”
她想了想,捏着嗓子学那为难的调调:
“老太太,您要实在不方便,就算了……只怪我们棒梗没福气,摊上这么个穷家。……妈,您看这样行不?”
贾张氏一拍大腿:
“行!太行了!还是你会说话!任那老太太多精明,也得顺着你话头走!”
秦淮茹白了她一眼,又说:“光靠说好话不行。人家借了东西,咱总得许点啥。”
“好比驴拉磨,眼前得吊根胡萝卜。”
贾张氏一皱眉,本来想说以棒梗可怜巴巴的样子,加上秦淮茹这诉苦的功夫,就够让人掏东西了,何必再添代价。
但转念一想,那羊奶才是真要紧,遂问:“你有啥打算?”
秦淮茹声气柔下来:“您不是说了嘛,等羊下奶了,要是有多的,可以商量着给点。”
“到时候,谁家借了东西帮了忙,咱给奶的时候,不就好商量了嘛。价格……也能松动松动。”
贾张氏顿时有点不乐意,那羊奶在她心里可是能换硬货的。
“不过是空口人情罢了。”秦淮茹劝道,
“等棒梗喝上奶,身子一天比一天好,白白胖胖的,在院里一走。”
“那时候,谁不夸您这当奶奶的会持家,心疼孙子?咱家在院里,说话不也更有分量?”
贾张氏听得心里舒坦,点头道:“就照你说的办!”
婆媳俩对视一眼,好像已经看见羊奶哗哗流,棒梗蹭蹭长的好光景。
贾张氏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前些日子我听傻柱念叨,说看见许大茂从乡下弄了半袋子豆渣?说是喂鸡?”
秦淮茹皱眉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嗯,听说是。许大茂那人,抠搜得很,有点好东西就藏着掖着。”
“他媳妇娄晓娥倒还好说话些。以前见着棒梗,还给过糖吃……”
说到这儿,她脸上有点不自在。
“我本来不想跟他家打交道,谁料许大茂上次见了我,阴阳怪气,说什么贾家日子越过越回去了,都养上畜生了!真气人!”
贾张氏眼神一眯,照儿媳妇说来,这许大茂分明是个小气刻薄的。
可他手里有豆渣啊,那是喂羊的好东西。
“我怕直接去找他,碰一鼻子灰,还让他看笑话。”
秦淮茹接着道:“谁知道他后来见着棒梗瘦,又假惺惺说,孩子可怜见的,有啥困难说一声。哼,虚情假意!”
贾张氏脑子转得快,照儿媳妇说来,许大茂这人既好面子,又小心眼。
可那豆渣,终究是喂羊的好东西。
“淮茹啊,妈寻思着,要不……”
“别提借,就说换。咱家羊以后下了奶,给他们家也留一碗,补补身子。你看成不?”
秦淮茹心里不情愿,从前是许大茂见她就说怪话,如今却要她上门求换东西,脸上实在挂不住。
“妈,我再想想……”
“行,你琢磨琢磨。”贾张氏也不逼她,慢悠悠道:
“羊可是张嘴等吃的。棒梗也等奶喝呢。”
秦淮茹不吭声了。
“我先去小棚看看羊。”贾张氏说着,挪下炕:
“你呀,都是为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