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诡异的丧葬公司(1/1)
我住的纺织厂老小区,算下来也有三十年历史了。楼体墙皮斑驳,楼道里的声控灯十有八九是坏的,晚上上下楼全靠手机手电筒照路。小区后门有条窄巷,两旁挤着几家不起眼的小店,修鞋的、卖早点的,还有一家常年关着卷帘门的丧葬用品店,招牌上“安仪丧葬服务部”几个字褪得发灰,边角卷着毛边,像是挂了十几年没换过。
平时没人在意这家店。毕竟小区里老人多,偶尔办白事,也都是找市区有名的丧葬公司,没人会光顾这家连门都很少开的小店。我每天下班绕路走巷口,也只当它是个废弃的铺面,直到上个月初,怪事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
那天我加班到十一点多,骑电动车拐进巷口时,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纸钱味。不是那种烧透了的焦糊味,而是带着点潮湿的、闷沉沉的纸灰气,顺着晚风缠在脚踝上。巷口的路灯早坏了,只有早点铺门口的灯亮着,昏黄的光勉强照到巷中间。我下意识往丧葬店的方向瞥了一眼,竟发现那扇常年紧闭的卷帘门,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里面漏出一点冷白的光,像鬼火似的晃了晃。
我心里咯噔一下,却也没多想。老小区里常有老人走得突然,说不定是哪家图近,找了这家店。我攥紧车把加快速度,路过店门口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声音,不是人声,倒像是有人在慢悠悠地折叠纸钱,“沙沙”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我没敢停,一路冲进小区楼道,直到摸出钥匙打开家门,后背还沾着一层凉汗——那纸灰味,竟跟着我飘进了楼道。
接下来几天,怪事越来越频繁。每天凌晨两点左右,我总会被一阵极低的哀乐吵醒。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大喇叭播放的调子,声音轻得像从地下渗上来,唢呐和笛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又细又尖,绕着窗户转几圈就没了。起初我以为是隔壁单元有人办白事,可问了楼下晒太阳的阿姨,最近小区里根本没人办丧事,连生病的老人都少。
有天晚上我特意没睡,盯着手机等到两点。哀乐准时响起,我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外看。巷口的早点铺早就熄了灯,只有安仪服务部的卷帘门完全拉开了,门口摆着两排白色的花圈,没有挽联,纸花在风里飘得发颤。昏黄的灯光下,站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身形单薄得像纸片,背对着我往店里搬东西。那东西裹着白布,看着轻飘飘的,却又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托着,不像是棺材,倒像是个半大的箱子。
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时风往这边吹,纸灰味又飘了过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更吓人的是,那些黑衣人搬东西的动作很慢,脚尖几乎不沾地,走两步就会顿一下,像是在等什么。我盯着看了几分钟,眼睛发酸,再眨一下眼的功夫,那些人竟不见了,花圈也少了一半,只剩下两三个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角,卷帘门慢慢往下落,最后“咔嗒”一声锁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吓得浑身发冷,赶紧缩回床上蒙住头。那天之后,我开始不敢走巷口,每天绕远路从小区正门走,下班也尽量赶在天黑前到家。可怪事并没有放过我,开始往家里渗。
先是鞋柜上的钥匙总被挪动位置。我习惯把家门钥匙放在鞋柜最上层,可好几次早上出门,钥匙都跑到了地上,上面沾着一点黄色的纸灰。我以为是自己夜里起夜碰掉的,特意把钥匙放进抽屉里,结果第二天抽屉是开着的,钥匙还是在地上,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用黄纸折的元宝,边角还带着湿气。
后来夜里总能听到客厅有响动。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是很轻的脚步声,从门口走到沙发边,再绕到卧室门口,停一会儿就消失了。我找了物业来检查,门窗都锁得好好的,屋里也没丢东西,物业师傅笑着说我是压力大幻听,可我知道不是——有天早上,我在沙发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脚印,不是小孩的,比成人的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颜色发灰,擦了好几次都没擦掉。
我开始在网上搜关于安仪丧葬服务部的消息。小区论坛里几年前有个不起眼的帖子,楼主说自己住这附近,半夜总听到哀乐,还看到过那家店门口有奇怪的队伍,帖子另一条说“别盯着看,会被缠上”。我又搜了本地的民间传言,有人说有些夭折的孩子、横死的人没人收葬,就会有隐秘的丧葬店接这种“阴活”,半夜办葬礼,给非人送葬,要是被活人撞见,就会跟着活人回家。
看到这些的时候,我浑身发凉。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黑衣人,想起家里的脚印和纸元宝,越想越怕。我给爸妈打了电话,说想暂时去他们住的那边住一段时间,爸妈以为我是工作不顺,没多问就答应了。
收拾东西的那天下午,我特意看了眼时间,才三点多,天还亮着。我把东西往箱子里装,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折纸。我心里一紧,抓起手机就往门口走,透过猫眼往外看——安仪服务部的老板竟站在我家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褂子,头发花白,脸皱得像老树皮,手里拿着一叠黄纸,正慢悠悠地折着元宝。
他的脸对着猫眼,像是知道我在看他,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笑。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机掉在地上。等我捡起手机再凑到猫眼跟前时,门口没人了,只有一张黄纸元宝贴在猫眼上,上面用墨写了个小小的“安”字,墨迹还没干,透着一股腥气。
我不敢再多待,拖着箱子就往楼下跑,连门都没敢仔细锁。跑到小区正门时,我回头往巷口看了一眼,安仪服务部的卷帘门开着,门口又摆上了花圈,那个穿黑褂子的老板站在花圈中间,正朝着我的方向挥手,身形在夕阳下越来越淡,最后和阴影融在了一起。
我在爸妈那边住了一个多月,期间没敢回老小区。前几天碰到以前的邻居阿姨,她跟我说,安仪服务部倒闭了,半个月前有人来拆了招牌,卷帘门焊死了,老板也不见了,没人知道去哪了。阿姨还说,自从那家店关了之后,小区里再也没人半夜听到哀乐,也没人闻到过纸钱味了。
我没敢跟阿姨说那些怪事,只是敷衍着点了点头。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走夜路,看到丧葬相关的东西就浑身发紧,抽屉里还放着那天从家里带出来的纸元宝,我不敢扔,也不敢碰。有时候夜里醒来,还会隐约闻到一点淡淡的纸灰味,仿佛那个穿黑褂子的老板,还在某个角落,慢悠悠地折着纸钱,等着下一个“客人”。
后来我才知道,老小区里早就有人知道那家店不对劲,只是没人敢说,也没人敢靠近。那些半夜的哀乐、诡异的人影,都是给“阴人”办葬礼的信号,而我那天晚上的一瞥,终究是撞破了不该看的东西。至于那个老板,还有那些“客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或许永远没人能说清——就像那些流传在民间和网络上的隐秘传言,你以为是假的,可当怪事落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有些东西,远比想象中更真实,也更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