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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迷雾森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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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花海突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摇,是从根部开始扭动,像有无数条蛇在花底下钻。那些妖艳的花瓣突然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刺,刺尖闪着绿光。

“小心!”李伯大喊着把小石头往念土身后拉。

最前面的几朵花突然拔高,花茎像鞭子一样抽过来,直抽念土的脸。念土侧身躲开,花茎抽在旁边的树上,树干瞬间冒出绿烟,被腐蚀出个洞。

“是心母的触须!”李伯扔出一把草药,草药落在花茎上,冒出滋滋的白烟,花茎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用草药!”苏明远赶紧从竹篮里抓了把草药,学着李伯的样子往花茎上扔。

可花海太大了,草药根本不够用。越来越多的花茎冒出来,像织成了张绿色的网,把他们困在中间。幼崽跳起来咬花茎,却被刺扎了下,嗷呜叫着退回来,爪子上冒出个小红包。

念土突然想起怀里的银灰石头,掏出来往地上一摔。

石头裂开,里面的银灰色光涌出来,像条小蛇,钻进最近的花丛里。那些花瞬间像被冻住了,花瓣迅速枯萎,花茎变得焦黑。

“有用!”赵雪惊喜道。

念土又捡起块石头碎片,朝着花海另一边扔过去。银灰光蔓延过去,枯萎的花越来越多,露出条通往洞口的路。

“快过去!”

五人一兽赶紧顺着那条路往洞口跑。花茎还在往这边扑,但被银灰光挡着,近不了身。

跑到洞口前,念土伸手碰了碰那层光膜,温温的,像碰在水里。玉佩烫得更厉害了,“墨”字的光几乎要把玉面烧穿。

“墨肯定在里面。”念土回头看了看,花海的枯萎速度慢了下来,那些花茎正在重新聚拢,“我们得进去。”

他率先穿过光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穿过层薄纱。赵雪他们紧随其后,穿过光膜的瞬间,身后的花海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有无数人在哭。

回头看时,光膜外的花海已经完全枯萎,变成片焦黑的土地,连雾气都散了。

心之巢里和外面完全不同。

没有花,没有雾,只有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旁的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把路照得很亮。空气里弥漫着股甜甜的香味,像蜂蜜,闻多了有点晕。

“这香味不对劲。”李伯从怀里摸出块生姜,递给每人一片,“含着,能提神。”

念土含着生姜,辣辣的味道直冲脑门,果然清醒了不少。他怀里的玉佩还在烫,光的方向直指通道深处。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通道突然变宽,出现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个水潭,潭水是粉红色的,像掺了血。水潭中央有块黑色的石头,上面躺着个人,银白色的头发在水光里飘着,正是墨。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胸口插着根花茎,绿血顺着花茎滴进潭水里,把周围的水染得更红了。

“墨!”念土想冲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

墙是透明的,摸上去凉凉的,像冰。

“是心母的结界。”李伯围着水潭转了一圈,指着潭边的几块石头,“这几块是结界的阵眼,得同时破坏才行。”

石头上刻着奇怪的符号,和守渊人权杖上的符文很像,只是更复杂。

“我去那边。”苏明远指着左边的石头。

“我去右边。”赵雪抱着小石头,往右边跑。

李伯站在最前面的石头旁:“念土,你盯着墨,万一有动静就喊一声。”

念土点点头,眼睛死死盯着水潭中央的墨。他胸口的花茎还在动,像在往他身体里钻,墨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都发青了。

“准备好了吗?”李伯喊了一声。

“好了!”

“三,二,一,砸!”

三人同时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阵眼砸过去。

“砰”的几声,石头碎了,结界像玻璃一样裂开,碎片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念土赶紧冲到水潭边,伸手去拉墨。手指刚碰到他的衣服,水潭突然翻起巨浪,粉红色的水像沸腾了一样,咕嘟咕嘟地冒泡泡。

潭中央的黑色石头裂开,从里面伸出无数条金色的线,像之前钻进念土胸口的那些,只是更粗,更亮。

线缠向墨,也缠向念土。

“小心!”李伯想过来帮忙,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花茎缠住了脚。

念土拽着墨往后退,可那些金线像有生命似的,紧追不舍。他怀里的银灰石头碎片突然飞了出去,撞在金线上,金线瞬间断了几根,冒出白烟。

“用石头!”念土大喊。

苏明远和赵雪赶紧捡起地上的碎片,朝着金线扔过去。金线断了不少,但更多的金线从石缝里冒出来,像织成了张网,把他们团团围住。

水潭中央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露出个巨大的东西,像颗跳动的心脏,粉红色的,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金线,每跳一下,整个溶洞就晃一下。

“心母!”李伯的声音发颤,“她真的醒了!”

心母的“心脏”突然张开个口子,里面喷出股粉红色的雾气,雾气落在地上,长出了新的花茎,花茎上开着和外面一样的花,只是颜色更红,像染了血。

念土把墨背起来,墨很轻,轻得像片叶子。他的本命玉佩掉进了水潭里,正随着波浪起伏,“墨”字的光忽明忽暗,像在求救。

“我们得出去!”念土背着墨,往通道口退,“这里待不了了!”

花茎越来越多,挡住了通道口。苏明远用断枝劈,赵雪用碎玉砸,可花茎砍了又长,根本清不完。

念土突然想起《归墟志》,从怀里掏出来。书自己翻开了,停在画着心之巢的那页,花海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溶洞的一个角落,那里有块不起眼的石壁,上面刻着个“影”字。

“这边!”念土背着墨往角落跑。

石壁很薄,苏明远用肩膀一撞就开了,后面是条狭窄的暗道,仅容一人通过。

“快进去!”

赵雪抱着小石头先钻进去,苏明远紧随其后。李伯刚要进去,突然被根花茎缠住了腰,花茎猛地收紧,把他往水潭中央拖。

“李伯!”赵雪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他的衣角。

李伯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扔给念土:“这里面是归始玉的另一半!拿着它去守渊人的祭坛!只有在那里,才能……”

话没说完,他就被花茎拖进了水潭,粉红色的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顶。

“李伯!”念土想去救,却被苏明远死死拉住。

“别去!进去就出不来了!”苏明远把他往暗道里推,“李伯是想让我们活着!”

花茎已经缠到了暗道门口,念土咬咬牙,背着墨钻进暗道,苏明远赶紧用石头把暗道口堵上。

暗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墨微弱的呻吟。念土摸出块发光的石头,是从溶洞石壁上掰下来的,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墨胸口的花茎还在动,绿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他快不行了。”赵雪声音发颤。

念土把墨放下,撕开他的衣服,想把花茎拔出来,可花茎像长在了肉里,一动墨就疼得浑身发抖。

“别动。”墨突然睁开眼,声音哑得像破锣,“这是心母的种子,拔出来……我会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

墨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扔给念土:“这里面是……守渊人的解药,能暂时压住种子。但要想彻底去掉……得去守渊人的祭坛,用那里的圣火……”

他咳了两声,黑血从嘴角淌下来:“李伯说得对……归始玉的另一半……在祭坛印心母……”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胸口的花茎迅速变黑,像被火烧过。

“墨!”

墨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念土,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念土凑过去听,只听清两个字。

——祭坛。

然后,他的头就歪了下去,绿眼睛里的光彻底熄了。

念土捏着那个瓷瓶,指节泛白。暗道外传来花茎撞击石头的声音,越来越响,显然心母已经发现了这个出口。

他把瓷瓶塞进怀里,重新背起墨,虽然知道他可能已经死了,但还是不想把他留在这里。

“我们走。”念土的声音很沉,像压着块石头。

发光的石头照出前面的路,暗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没有尽头。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是洞口透进来的月光。

走出暗道,发现他们站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山下有片灯火,像个小村子。

“那是……守渊人的驻地?”赵雪看着那些灯火,想起李伯说的祭坛,“祭坛会不会就在里面?”

念土望着山下的灯火,又摸了摸怀里的木盒,里面的归始玉另一半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光。

他突然想起墨最后说的话,想起李伯被拖进水潭前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喘不过气。

幼崽突然对着山下的灯火龇牙,绿眼睛里满是敌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山下的灯火突然灭了,灭得很整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钟声,沉闷的,一声又一声,在山谷里回荡。

念土的心跳突然加速,他知道,那是守渊人召集的钟声。

他们找到了这里。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没离开过守渊人的视线。

念土把墨放下来,让他靠在块石头上,又从怀里掏出那块沾着黑血的银灰石头碎片,紧紧攥在手里。

“我们得下去。”念土看着山下漆黑的村子,“不管前面有什么,都得去看看。”

苏明远握紧了手里的铜哨,赵雪把小石头抱得更紧了。

幼崽蹭了蹭念土的裤腿,绿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钟声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像在催命。

念土深吸一口气,率先往山下走。

他不知道祭坛里有什么,不知道归始玉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墨说的“圣火”是不是真的能救他。

他只知道,李伯用命换了他们一条路,墨到死都在提醒他祭坛的事,他不能停下。

走到山脚下,村口的石碑上刻着两个字:渊村。

是守渊人的村子。

村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两盏灯笼在风里晃,灯笼上画着个金色的“心”字,像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念土的脚步顿了顿,他突然有种感觉,他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送死的。

或者说,是来完成某个早就被安排好的结局。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三人一兽,又看了看山上墨靠坐着的方向,突然想起《归墟志》最后一页的那句话:

心散成屑,影藏于血,归墟万里,皆为猎场。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都是猎物。

只是不知道,那个猎人,到底是谁。

念土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渊村。

身后的钟声停了。

整个山谷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村子里回荡,像在敲自己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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