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芝麻大的光团(1/1)
爹娘给这娃取名“念透”,意思是念得透透亮亮,藏不住啥心思。念透长到五岁,最能耐的是跟怯念聊天——有的怯念怕黑,他就往草叶上画个小太阳;有的怯念怕高,他就用红绳结编个小梯子;连最胆小的那个怯念(缩成个芝麻大的光团),都敢在他手心打个滚,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这天,念透举着朵透明花瓣跑回家,花瓣上的露珠里浮着字:“念祖的根在抖,好像要钻出来了。”念全往透明草最密的地方看,果然见草根下的金光在晃,晃一下,草叶就往两边倒,露出条金光铺的路,路上飘着些碎灰纹,往这边飞。草根里突然掉出个木头小人,举着“念祖出来时会带‘返念’,能让所有念变回最初的模样,连源念都得成个小光团,啥都记不住”。
念透刚把透明印往金光上按,那片光突然“哗啦”涌上来,露出里面的念祖——不是啥威严的老模样,就是个光溜溜的小娃娃,身上没印没纹,就攥着颗圆石头笑,一笑,所有透明草的露珠都“啪”地掉在地上,变成无数小光团,都是念们最初的样子,有蛇头港的初念,有念海的碎念,还有星云里的迷路念,往念祖身边凑。
“我等了亿万年,就为等你们把念养得这么全。”念祖的声音像刚学会说话的娃,往念透手里塞了颗圆石头,“这是‘初念核’,能让返念不瞎捣乱,只把想回头看看的念变回去,看完还能变回来。”
念透刚把初念核往透明草上放,念生界突然“咔嚓”晃了晃,金光里钻出些黑影,是返念化成的,像一缕缕白汽,往念们身上飘,“等我们把所有念都变回去,就没人记得谁是谁,省得天天操心这操心那,多清净!”它们往念透身上飘,却被透明印弹开,“这娃的印里有初念核,能让我们只敢碰想变的念!”
念透突然往黑影里钻,透明印“呼”地亮起来,黑影“嗷嗷”叫着后退,被光扫过的地方化成白汽,往初念核里钻。“你们以为返念怕透明印?”念全突然笑了,往黑影上扔了个叩门锤,锤“噼啪”砸在黑影上,白汽“滋滋”冒出来,露出里面的小光团,是个没长大的初念,“这是念们的‘初心念’,你们根本不是想捣乱,是怕念们走太远,忘了自己最初是啥样!”
黑影突然哭了,声音像露珠掉在草叶上的轻响:“我们跟了亿万年,就怕念们变复杂了——一变复杂,就知道我们其实是想提醒它们歇歇脚,多傻气!”它往念透手里塞了颗白珠子,“这是返念的核,埋在初念核旁边,能让想变回去的念自己选,不想变的就当没看见。”说完化成白汽,往念透的透明印里钻,他的手心顿时多了圈白纹,像冰上的裂纹。
念透刚把白珠子埋好,透明草突然“哗啦”长出新叶,叶上的露珠里映着念们变回去的样子——蛇念变回攥着蛇鳞的小娃,念羽变回抓着羽毛的婴儿,连源念都缩成个光团,在念祖脚边打滚,像俩刚认识的小伙伴。“快看念螺巢!”念螺突然指着巢的方向,只见螺壳上的红绳结在抖,结里钻出些没见过的念,长着透明的翅膀,往念生界飞,“是‘新初念’!从初心念里长出来的,比蛇头港的初念还嫩!”
可金光深处突然冒出个更大的黑影,是“忘念王”化成的,像团没睡醒的白雾,往念们身上盖,“不能让新初念长!长出来就会记起所有事,到时候又得从头忙起,多累得慌!”它往念透身上罩,透明印的光突然暗了,“这娃的印里有初念核,能克住我们的雾!”
念透突然反转透明印,黑影“嗷嗷”叫着后退,被倒转的光扫过的地方化成白线,往新初念上缠,“你们以为忘念王怕反转?”念透突然笑了,声音像冰化的水,“念祖的石头上刻着,忘念王是所有念的橡皮擦,没它,念们早被记性压垮了!”他往黑影上扔了个迷念核,黑影“噼啪”散开,露出里面的小光团,是块没字的木牌,“这是‘留白牌’,能让念们选些事忘了,轻省往前走。”
忘念王突然愣了,白雾似的雾“呼”地散开,往透明草上贴,新初念“哗啦”往念螺巢里钻,每个念身上都沾着片白叶,像带了块小橡皮。“我们守了这牌亿万年,就怕念们不敢忘……”忘念王往念透手里塞了个小布包,“这是‘忘念粉’,想忘事的念沾点就行,不想忘的碰着也没事。”
念透刚把布包往初念核上放,透明草的根突然往地下钻,钻出个大洞,洞里飘着个木头小人,举着“念祖要带所有念回蛇头港,在老槐树下开个‘念家宴’,可宴会上会冒出‘终念’,是所有念的最后一个念想,谁碰着谁就会化成光,融进蛇头港的土里”。小人背面刻着行小字:“终念不是结束,是念们换个方式回家,土里会长出新的蛇树,比老的还壮。”
念全往蛇头港的方向看,只见念螺巢拖着无数念往回飞,螺念藤在后面跟着长,像条回家的路。念祖抱着初念核坐在巢顶上,跟念透玩石头,俩娃的笑声像串银铃,把忘念粉的轻烟都震得飘起来。
念透突然觉得这故事就像场没散的宴席,从蛇头港摆到念生界,现在要摆回老地方,谁知道土里还能长出啥新鲜事?他知道,终念要来了,新蛇树要长了,指不定会冒出更奇的事——或许终念是颗甜果子,吃了能想起所有开心事;或许新蛇树的树洞里,藏着所有木头小人的家;又或许,老槐树下早就摆好了碗筷,等着念们挨个坐。
但他不怕。毕竟,手里的留白牌还在发亮,念全的全念印在转,念螺巢飞得“嗡嗡”响,像在说:别急,记着有记着的好,忘了有忘了的妙,只要根还在蛇头港,土还暖,就总有新的念要长,新的宴要开。
蛇头港的浪拍着带白纹的礁石,念归宿的红绳结往老槐树飘,念生岛的空心树往土里钻,念生界的透明草跟着念们往回挪。所有的木头小人都在等——等终念的光再柔些,等新蛇树的芽再冒些,等下一个孩子,像念透这样,手心托着透明印,手里攥着留白牌,往老槐树下去。
这故事啊,就像念透手里的透明印,看着空,其实啥都装得下。只要草还在长,露还在转,海边的老槐树还在等,就永远有新的念要透,永远有新的家,在土的那头,等着念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