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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省部定章 题卷归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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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平三十七年六月十七日,晨雾刚被京北府的日头揉散,百姓大学学部的会议室就飘起了淡淡的墨香。这间屋子比议事楼的小厅局促些,青砖地面被常年往来的鞋底磨得泛出浅白印记,墙面钉着几块褪了色的麻纸通知,边角被风卷得微微翘起,墙角立着两排墨绿色铁皮文件柜,柜门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历年工农教育考试的卷宗编号,柜脚还沾着些许从田间、工坊带回来的泥土与棉絮。两排长木桌挤着靠墙放,桌上铺着的粗麻桌布边角磨出了毛边,压着一叠叠麻纸文件、手写台账与实操样本,文件边角还沾着些许土豆泥碎屑、纺织棉絮与矿粉痕迹,都是昨天工农代表们散会时落下的“实在货”,没人刻意清理,反倒成了这间会议室独有的烟火气。

窗台上摆着两个搪瓷杯,杯沿印着的麦穗齿轮纹被常年摩挲得发浅,一个盛着温白开,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一个泡着晒干的槐花茶,茶叶在水里沉底舒展,是张佳兰凌晨到办公室时,特意让食堂伙夫准备的。桌角的煤油灯罩擦得锃亮,灯芯剪得齐整,即便白日里不用,也摆得端正,是学部干事们常年养成的习惯——夜里加班阅卷、整理文件时,这盏灯总要亮到深夜。阳光透过高窗的木格落进来,在麻纸文件上投下细碎的方格光斑,也照亮了陆续落座的人,脚步声、笔记本翻动的沙沙声、钢笔蘸墨的轻响,混着窗外高铁驶过的低鸣、便民公交的播报声,凑成了最踏实的会议序曲。

来的都是熟面孔,却又多了些新面孔。事务院学部的苏明远坐在左首首位,依旧戴着那副黑框眼镜,镜腿处缠着一圈米白色粗布胶布,是上月跑西北农垦公社调研时,不慎摔在田埂上磕裂的,他舍不得换,就用胶布缠了继续用。手里攥着一叠厚达半尺的全国各省教育专员名册,纸页边缘被反复翻得卷了边,每一页都用红笔、蓝笔做了标注,红圈标着重难点省份,蓝线画着交通衔接节点,冰原府、京北府、西北农垦、西南矿业、沿海渔业这些工农集中的区域,标记密得几乎看不清纸底。各省派驻学部的临时教育专员来了二十多位,冰原府的赵满仓坐在左侧第二排,厚棉布工装的裤脚还沾着未拍净的冰原冻土碎屑,棉鞋鞋底嵌着细小的冰碴,怀里紧紧抱着麻纸笔记本,封皮上用炭笔写着“冰原土豆教育”,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京北府纺织工坊的周铁柱坐在他身侧,旧纺织工装的口袋里露着半截通勤公交月票,边角磨得发亮,另一个口袋装着一枚小小的纺织机齿轮零件,是下工前检修机器时顺手揣的,笔记本里夹着工坊工人的考试诉求清单,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工人的名字;西北农垦公社的老代表周守义,手掌布满耕地磨出的老茧,指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垢,手里的台账记着农垦区工农一体考生的数量,每一个数字都核对了三遍;江南水稻公社、西南矿业公社、沿海渔业公社的代表也依次落座,每个人的笔记本、文件袋里,都装着本省最接地气的教育实情,没有一句虚言。

百姓大学各学院的负责人也悉数到场,农业学院的苏先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手里攥着寒地农业、水稻种植的实操教材,书页上写满了田间教学的批注;纺织学院的李教授袖口沾着纺织棉絮,随身带着纺织机实操的简易图纸;电讯学院的张老师背着帆布工具包,里面装着广播设备的零件,是为广播电学院入学考试命题准备的参考物件;机械学院、化工学院、交通学院的教授们也各自带着专业资料,正襟危坐的同时,指尖不停敲着桌角的文件袋,显然都在琢磨如何把专业知识与工农实操结合起来。学部各科室的干事则坐在末席,都是从工农里选拔出来的实干者,有的是公社扫盲班教师出身,有的是工坊技术工人转岗,手里拿着各自负责的工作台账、经费预算、交通衔接表,眼神里满是期待,也藏着几分忐忑——他们知道,今天定下的每一条规矩,都关乎全国千万工农的升学路,半分马虎不得。

主位上,坐着刚经全国工农代表、高校教师联合选举产生的学部尚书张佳兰。她今年四十岁,皮肤是常年跑冰原冻土、农垦田间、工矿山区晒出的麦色,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不是岁月轻痕,是连续十余年巡考、下乡、熬夜整理资料熬出来的。她穿一身藏青色粗布衫,领口磨得微微发软,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均平二十六年,她在冰原公社扫盲班教书时,帮社员修理冻裂的犁铧,被铁器划开的伤口,缝了三针,留了十四年的疤。手里攥着一本麻纸笔记本,封面用炭笔写着“工农教育命题工作”,纸页边缘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汁,显然是凌晨三点散了前日的议事会,她回到办公室连夜整理的会议记录、诉求汇总与方案初稿,桌角还放着半个没吃完的玉米面窝头,是食堂伙夫凌晨给她留的,忙得忘了吃,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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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兰不是京北府本地人,根在北冰洋省冰原府最北的冻土公社,均平十五年,她还是个半大姑娘,跟着父母在冰原种土豆,白天下地,晚上跟着公社扫盲班认字,靠着一股韧劲,半工半读考上了百姓大学寒地农业学院,是冰原府第一个走出冻土的工农大学生。毕业后她没有留在京北府,主动回了冰原,一边在公社教书,一边做工农代表,跑遍了冰原府二十三个公社,摸清了每一个村的农时、每一个加工厂的工序,为工农子弟争取了无数教学资源。去年才被事务院调到京北府学部做临时专员,牵头梳理工农成人教育的痛点,这次学部尚书选举,她以全票当选——工农们认她的实在,知道她从冻土来,懂田间的苦、工坊的累;高校的老师们服她的专业,懂教育规律,也懂实操落地;事务院的官员信她的靠谱,做事有章法,不搞花架子,是真正能把工农教育落到实处的人选。

她抬眼扫过全场,指尖在笔记本的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是她从冰原教书时就养成的习惯性小动作,认真思考、部署工作时,总会下意识摩挲手边的纸笔,没有多余的神态,只靠这个小动作,就让全场渐渐安静下来。窗外的高铁恰好驶过,车身震动透过青砖传进屋里,木窗轻轻晃了晃,她等震动平息,才开口说话,声音带着冰原府特有的低沉尾音,不高,不亮,却字字砸在实处,没有半句铺垫:“昨天全国工农代表议事会,把诉求摊开了,捋了整整一夜,核心就一个:让工农考得上、考得懂、考了能用。之前的成人考试,题偏、题难、脱离生产,工农子弟坐在考场里,对着满纸理论题,跟看天书一样,辛苦准备大半年,最后栽在不沾边的题目上,这不是教育,是折腾人。”

她顿了顿,指尖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上面用粗炭笔写着四个大字:题卷归实。“学部今天开这个工作会,不搞宣读文件,不搞空泛讨论,就定一件事——在全国三百五十二个省,全部设立学部驻省工作会,专管三项核心工作:本省普通专升本考试命题、阅卷、成绩核定;本省工农成人高考命题、考点布置、考务组织;百姓大学广播电学院入学考试的省级考务配合、命题衔接。今天把人员配置、命题规则、保密流程、交通衔接、时间节点全部定死,把人派下去,把题出实,绝不让全国工农子弟再因为‘题不对路’‘考场太远’‘考了没用’栽在考场上。”

话音刚落,苏明远立刻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全国各省教育名册轻轻推到长桌中央,纸页摊开,三百五十二个省的名称、工农考生数量、现有高校师资、交通覆盖情况、教育基础数据一目了然,红笔标注的偏远省份占了三成,都是冰原、西北、西南这类交通虽通了高铁、民航、汽车,但工农生产任务重、教育底子薄的区域。“张尚书,学部用半个月时间,跑遍了全国十二个高铁交通片区,摸排了三百五十二个省的实情,设立驻省工作会的框架没问题,落地的核心是三件事:人员怎么配、命题怎么出、保密怎么守。这三件事定不牢,驻省工作会就是空架子,考务工作也落不到实处。”

张佳兰点点头,笔尖在笔记本的“驻省工作会三定原则”上划了一道重痕,纸页被笔尖戳出浅浅的印子。“人员我想了整整一夜,不搞官僚指派,不搞高校独断,必须是工农代表+高校教师+学部干事的三方组合,缺一方都不行,这是铁律。”她抬眼看向全场,语速平稳,每一个要求都具体到细节,“每个省的驻省工作会,设三名核心负责人,一岗一责,绝不虚设:第一岗,工农代表负责人,必须在本省农业、工业生产一线深耕五年以上,是合作社社长、工坊工会主席、农垦队长、渔业队长这类实打实的一线带头人,懂本地农时、工坊工序、考生实际水平,能说清工农子弟会什么、缺什么、需要考什么;第二岗,高校教师负责人,必须是本省高校教农业、工业、电讯、交通等实专业的专任教师,授课年限不低于八年,有三年以上基层教学、送教下乡经验,绝不用只懂理论、没下过田间工坊的‘书房教师’;第三岗,学部驻省干事,由学部统一选派,必须有两年以上工农教育工作经验,懂考务、懂交通衔接、懂政策传达,负责对接京北府学部,整理省级考务数据,监督工作落实。”

她放下钢笔,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每一位代表:“这三名人选,不由学部直接派,由本省工农代表大会、本省高校教师委员会联合推荐,公示三天,接受全省工农监督,无异议后报京北府学部审核,六月二十四日之前,三百五十二个省的人选必须全部敲定,一天都不能拖。”

赵满仓立刻把怀里的笔记本摊开,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手写名单,指腹的老茧蹭着麻纸,发出细碎的声响。“张尚书,俺们冰原府的三名人选,俺跟土豆种植学院的先生们、公社社员们商量了三天,定得妥妥的。工农代表负责人,俺推荐俺们土豆种植合作社的副社长王石头,他跟着俺在冰原种了五年土豆,管着三百多亩冻土耕地,去年跟着广播电学院的试听课学了土豆深加工,既懂种地,也懂考试,社员们都信他;高校教师负责人,选冰原土豆种植学院的李守田老师,他教了十年寒地农业,每年都坐高铁、汽车下公社送教,冰原二十三个公社的田间地头,他都跑遍了,最懂俺们冰原的农时和考生水平;学部驻省干事,就派俺们冰原府的临时教育专员刘建国,他跑了八年基层,跟社员、加工厂工人都熟,交通衔接、考务组织都门清。”他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麻纸推荐表,上面按满了社员的红手印,按得扎实,没有半分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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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铁柱也立刻接话,手里的通勤月票从笔记本里滑出来,他顺手按在桌角,指尖捏着月票的边角,语气实在:“京北府纺织工坊牵头,联合京北府所有工业公社,推荐的人选也定了。工农代表负责人是纺织工坊工会副主席刘梅,她干了八年纺织工,从一线挡车工做到工会副主席,懂纺织机维护、成本核算,更懂女工考生的难处,工坊八百多个工人全票推荐她;高校教师负责人是百姓大学纺织学院的王传福教授,他研究纺织智能制造三年,天天跟工坊合作,带着学生下车间实操,出题绝对不脱离生产;学部驻省干事选工坊的临时专员赵刚,他天天跟着工人跑通勤,知道公交、高铁的班次,考务交通安排绝对到位。”

江南水稻公社的代表陈根生也站起身,手里的台账沾着稻壳碎屑:“张尚书,俺们江南水稻省,工农代表负责人选了水稻合作社社长李稻满,种了十二年水稻,懂插秧、灌溉、烘干全流程;高校教师负责人选了江南农业学院的水稻专家周教授;学部干事选了跑了十年基层的老干事,三天内就把推荐表报上来。”西南矿业公社、沿海渔业公社的代表也依次开口,每个人推荐的人选都扎根一线,没有一个虚职人员,会议室里只有笔尖记录的沙沙声,没有一句多余的议论。

张佳兰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把冰原、京北府、江南、西南、沿海的人选逐一记下,笔尖顿了顿,看向西北农垦公社的老代表周守义:“西北农垦特殊,工农一体,种地、开机械、搞加工都是一批人,人选必须兼顾农业与工业,你们结合农垦的生产实际,三天内把推荐名单报给学部,苏先生会专门对接农垦片区,绝不搞一刀切。”

苏明远立刻点头,从名册里抽出西北农垦的专属台账:“农垦片区我亲自盯,十二个农垦省的人选、师资、考务,全部单独梳理,贴合农垦工农一体的实际。”他补充道,“人选敲定后,每个省的驻省工作会要立刻组建专业命题组,按农业、工业、电讯、交通四大实专业分组,每个命题组五到七人,必须保证至少两名工农代表、三名高校教师,工农代表牵头定实操方向,高校教师牵头定专业规范,缺一不可。所有命题组成员,上岗前必须签保密责任书,一式三份,学部、驻省工作会、命题人各存一份,保密纪律顶在最前面。”

“保密这块,我把全流程都捋顺了,从命题到考试,每一个环节都卡死,绝不出纰漏。”张佳兰翻到笔记本的第三页,上面画着一张密密麻麻的试卷流转全流程图,从命题组封闭命题,到试卷印刷,到高铁、民航、汽车运输,到省级保管,到考点分发,到考试拆封,到阅卷回收,到剩余试卷销毁,每一个节点都标了负责人、监督人、交通方式、时间节点。她指尖顺着流程图划过,声音沉稳:“第一步,封闭命题。各省命题组组建后,由学部统一安排,在本省的高校封闭校区、公社保密大院进行命题,封闭期间,命题人员不得外出,不得与外界联系,食宿全在封闭点,由公社民兵值守,工农代表全程监督;第二步,试卷印刷。全国所有考试试卷,统一由事务院指定的京北府保密印刷厂印刷,全程封闭操作,印刷工人、质检人员全部签保密协议,印刷完毕后,立刻密封打包,贴上封条,盖学部公章;第三步,试卷运输。京北府出发,高铁设密封专属车厢,由两名学部干事、两名工农代表押运;平原省份用公社密封厢式汽车运输;冰原、西北、西南等偏远省份,用民航专属货仓加急运输,每一趟运输都有全程记录,押运人员签字确认,绝不允许试卷脱离监管。”

她顿了顿,指尖落在“省级保管”节点上:“试卷运抵各省驻省工作会后,立刻存入公社大院的双人双锁铁皮柜,工农代表负责人持一把钥匙,高校教师负责人持一把钥匙,缺一不可开柜,铁皮柜24小时由公社民兵与学部干事联合值守,值守记录每小时签字一次。考试前一天,由驻省工作会三人共同开锁,按考点分装试卷,再用密封汽车、公交转运至各考点,考点负责人、考务人员共同签收,全程录像留痕。考试结束后,所有试卷、答题卡统一回收,密封运回驻省工作会阅卷,剩余试卷、草稿纸全部集中销毁,销毁过程由工农代表、高校教师、学部干事三方共同见证,签字确认。”

这番保密流程说罢,会议室里没人再提出异议,所有人都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这样全链条、全监督的保密方式,既严谨,又贴合工农监督的原则,没有官僚化的暗箱操作,每一步都摆在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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