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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来者不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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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和府城的粮价,就这么被杨家和王家硬生生按住了。

十文一斤的粗面,二十文一斤的细粮,虽然限购,可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排队的人从早到晚,杨家铺子门口那块“平价售粮”的木牌,被摸得油光发亮——有人说是沾了福气,摸一摸能沾上杨家的善心。

张佑安听了舒玉的建议,在城外设了“以工换粥”的点子。流民中的青壮被组织起来,清理河道淤泥、修补被冲毁的官道。

一天干满四个时辰,管两顿稠粥、三个饼子,还有十个铜板的工钱——虽然少,节省些再加上杨家给的两顿稀粥足够一家人填饱肚子。闹事的人也少了——忙着干活挣饭吃,谁还有心思捣乱?

城外流民的营地渐渐有了秩序,虽然简陋,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气沉沉。张佑安甚至让人搭了几个草棚,把发热的病患单独隔开诊治——用的药材,一半是县衙库存,另一半是杨家送来的。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城外的流民还在不断增加。

静岚县没怎么受灾的消息像长了腿,越传越远。南边几个淹得最惨的县,幸存的人拖家带口往这边涌。城外粥棚前的人数从四百涨到六百,又涨到八百。张佑安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杨家粮食再多也架不住这么吃啊!

这天下午,杨家岭村口。

金虎带着两个年轻后生守在拒马后头,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林子。他是赵大膀子的表侄,十六岁,膀大腰圆,长得虎头虎脑,性子也虎。

这几天被他轰走的流民没有十拨也有八拨了——都是听说了杨家心善,想绕过县城直接来村里讨便宜的。

日头偏西,林子里影影绰绰。忽然,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从树林里钻出来,直奔拒马而来。

“滚滚滚!说了不让进!”

金虎挥着手里的木棍,瞪着眼冲拒马外头喊,“去县城!县城有粥棚!再在这儿磨蹭,别怪我不客气!”

那人停下脚步,露出脸来——正是前些天被舒玉指点去县城的那伙流民中带头的汉子。他比上次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上却带着焦急的神色。

“小哥,是我!前些天来过的!”汉子喘着粗气,

“我要见杨老爷!或者杨小姐!有要紧事!”

金虎上下打量他,撇撇嘴:“又是来要吃的?不是指了明路让你们去县城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几天,他们已经轰走了好几批这样的流民——有的装可怜,有的死皮赖脸,还有的想趁夜里翻拒马。金虎最烦这种,觉得他们欺负玉丫头心善。

“不是要吃的!”汉子急得跺脚,“真有要紧事!杨小姐那天见过我的!”

金虎仔细一打量,火“噌”就上来了——这不是那天吃过粥饼的那伙人吗?怎么又回来了?贪得无厌!

“又是你!”金虎指着那汉子大骂,

“玉丫头心善给你们指了活路,你们倒好,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县城有粥不去喝,非来这儿磨叽!要不要脸?!”

王大急得直跺脚:“兄弟!真不是要吃的!我有要紧事!有人要害杨家!”

“害你个头!”金虎压根不信,

“编谎话也编个像样的!赶紧滚!再不走我拿棍子撵了!”

汉子急得团团转,想争辩,又不知从何说起。正焦灼时,忽然看见金虎身后走来一人——正是石磊。

“石护卫!石护卫!”

汉子像抓住救命稻草,隔着拒马拼命挥手,

“是我!前些天来过的!大瓦村的!我有要紧事禀报!”

金虎回头看见石磊,脸一红,梗着脖子道:“石护卫,这人胡搅蛮缠,我正赶他走呢……”

石磊摆摆手,走到拒马前,目光落在那汉子脸上:“什么事?”

汉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话里的颤抖:“我、我听到了消息……有人要害杨家!”

石磊瞳孔一缩:“仔细说。”

“昨天夜里,我在县城粥棚附近找走丢的孩子,听见林子里有人说话……”

汉子咽了口唾沫,

“他们说……说杨家命大躲了好几次了,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找了几个……几个疑似染了疫病的人,要想法子……想法子让那些人死到杨家岭村子里……”

“什么?!”金虎失声叫道。

石磊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拒马木桩:“你确定?听清楚了?”

“千真万确!”汉子急道,“他们说……就这一两天动手。我不敢在县城停留,一路跑回来的!石护卫,您快告诉杨老爷和杨小姐,让他们早做防备啊!”

这事太大了。

石磊盯着汉子看了几秒,沉声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禀报小姐。”

说完转身就往村里疾步走去。

石磊一走,场面安静下来。

金虎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他刚才还骂人家不要脸皮,结果人家是冒着风险来报信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臊得说不出口。

半晌,他挠挠头,转身走到旁边临时搭的棚子里,找了个竹筒,从瓦罐里倒了满满一筒热水。又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早饭——一个蒸土豆,一个杂面饼子,用油纸包着,还没动过。

他把竹筒和油纸包放进一个小竹篮里,用绳子吊着,缓缓放到拒马外头。

“那什么……”金虎声音有点干,

“你先、先喝口水,垫垫肚子。”

汉子愣了一下,看看竹篮,又看看金虎那张涨红的脸,忽然明白了。他拿起竹筒,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又拿起饼子,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剩下的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谢了,小哥。”

汉子声音温和了些,“我就收下了,老娘和孩子还饿着呢。”

金虎更不好意思了,隔着拒马蹲下来,挠着头:“刚才……对不住啊。我以为是……”

“没事。”汉子摇摇头,“换了我,也得多长个心眼。”

两人就这么隔着拒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金虎问起外头的情况,汉子叹了口气,说起这一路的见闻——淹死的牲口泡在路边,没人收拾;逃荒的人为了一口吃的打得头破血流;有妇人抱着死去的孩子,坐在路边发呆……

“我们村原本三十七户,逃出来的就剩我们这十几个了。”汉子声音低沉,“路上又病死了三个,饿死了两个。要不是那天杨小姐指点我们去县城,我们……”

他说不下去,抹了把脸。

金虎说起村里正在盖的青砖房,说起巡逻队的安排,说起防疫的规矩;王大说起一路逃难的见闻,说起那些饿死在路边的人,说起为了半块饼子兄弟反目的惨事。

越聊,金虎越觉得,自己刚才那顿骂,真不是东西。

“还是咱们命好。”金虎喃喃道,“生在杨家岭……”

“是啊。你们命好,生在杨家岭。”那汉子苦笑着感慨,“有这么个主心骨和明白人,有吃有住,还能盖新房……要是我们当初……”

“你们……往后打算怎么办?”金虎小声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汉子苦笑,“县城施粥,可人越来越多。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抢不过那些年轻力壮的。要不是杨小姐心善,我们早……”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舒玉匆匆赶来了,身后跟着石磊和飞燕。小姑娘跑得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脸颊上。

“杨小姐!”汉子连忙站起来。

舒玉摆摆手,扶着膝盖喘匀了气,才看向他:“石叔都跟我说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谢维生,原本是大瓦村的村长之子,现在暂代大瓦村村长。”汉子恭恭敬敬地回答。

“谢村长,”舒玉正色道,“你说的事,具体是什么时候?那些人长什么样?那几个‘疑似染病’的人,你见过了吗?”

谢维生仔细回忆:“我没见到人,只听见声音。说话的是两个男人,一个声音尖细,像公鸭嗓子;另一个声音粗哑。他们说……‘就这一两天’,‘趁着夜里送进去’。至于那几个病人,他们说是在南边路上‘捡’的,已经发热两天了。”

舒玉眉头紧皱。她注意到谢维生脸上也戴了个简陋的口罩——虽然只是两块粗布缝制,中间夹了些草灰,但明显是仿照杨家发的样式做的。

“外头疫病的情况怎么样?”她问。

“这几天发热的多了起来。”谢维生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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