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登门（2/2）

正房的门帘掀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端着个针线笸箩走出来，见有客，连忙将笸箩往身后藏了藏——舒玉眼尖，看见里面是件打着补丁的旧衫子。

那妇人穿着半旧的靛蓝布裙，头发绾得整齐，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爽利。她笑着迎上来：“叔父来了，快屋里坐。”

声音清脆，举止大方，正是张佑安的妻子，柳氏。

杨老爹拱手：“叨扰了。”

柳氏笑道：“叔父客气什么。佑安刚回来，在书房呢。这位是玉儿吧？常听佑安提起，说是个极聪慧的孩子。”

她目光落在舒玉身上，笑容温和。舒玉规规矩矩行礼：“张婶婶好。”

“好孩子，快进来。”柳氏牵起舒玉的手，又朝屋里喊，“佑安，文柏，文竹，来客人了。”

话音落下，张佑安带着两个孩童从西厢房出来。男孩约莫八九岁，穿着半旧的青色细布长衫，眉眼清秀，神态沉稳；女孩五六岁模样，扎着两个小鬏鬏，穿着粉色小褂，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舒玉。

“这是犬子文柏，小女文竹。”张佑安笑盈盈的介绍道，又对两个孩子说，

“这是杨爷爷和玉儿妹妹。”

“杨爷爷好，玉儿妹妹好。”

张文柏规规矩矩行礼，张文竹也行了个福礼，但眼睛一直往舒玉头上瞟——舒玉今日戴了个毛茸茸的猫咪造型小夹子，她嫌额前的碎发挡眼睛，随手从空间摸的。

舒玉察觉了她的目光，抬手摸了摸发夹，笑着问：“文竹姐姐喜欢这个？”

张文竹脸一红，连忙摇头：“没、没有……就是觉得可爱。”嘴上说着，眼睛却还忍不住瞟。

舒玉干脆把发夹摘下来，递过去：“送给姐姐。”

张文竹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珠花看着就可爱，想来是妹妹的心爱之物，我不能要。”

这话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一本正经的，舒玉忍不住“噗嗤”笑了。她也没坚持，重新把发夹戴回头上，脆生生道：

“那下次见面，我给姐姐带一对儿新的，咱们戴一样的。我家里还有小兔子、小狐狸的样式呢。”

张文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看向母亲。柳氏温柔地笑了笑：“还不谢谢妹妹？”

“谢谢玉儿妹妹。”张文竹这才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寒暄几句，张夫人柳氏便带着两个孩子退下了，说去准备些点心。张佑安请杨老爹和舒玉到书房说话。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靠窗一张大书桌，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墙上挂着一幅字，笔力遒劲，写的是“民为邦本”。

“叔父，家中简陋，不必讲究那些虚礼，随意坐吧。”

张佑安自己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你们村以工代役的事儿，算是定下了。回去好好安顿，把水利修好，别出岔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监工那边，该打点的还得打点。

我可以压住不加‘助役银’，但底下人跑腿辛苦，一点茶水钱总要给。不然他们使个绊子，耽误了工期，吃亏的还是你们。”

“明白，多谢大人提点。”杨老爹点头。

张佑安又问了问村里冬麦收成的情况，听说亩产一石六斗，眼睛一亮：

“好！这麦种若能推广开来，真是百姓之福。不过……”

他叹了口气：“今年这年景，怕是难。加税令一下，百姓手里刚有点粮食就要交出去，哪还有余力想明年？”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舒玉，笑道：

“玉丫头今日怎么这般安静？不像你啊。”

舒玉抬起头，看着张佑安。这位县丞大人虽然面带疲惫，可眼神清明坦荡，不像是那种只会和稀泥的庸官。

她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书桌前，放下背着的纸筒。

“张伯伯，”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今日是有事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