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2)
力量。
纯粹的,野兽般的,带着疯狂杀意的力量从刺刀上汹涌传来,几乎要将李长歌的臂骨压碎。
排长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只有一种彻底疯狂的毁灭欲望。
剧痛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流,左臂瞬间失去了大半知觉,只剩下沉重的,被贯穿的撕裂感。
但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一种更冰冷,更原始的东西在李长歌眼底燃起。
那不是恐惧,而是被彻底激怒的,玉石俱焚般的凶悍。
他放弃了后退卸力,反而借着踉跄的势头,身体猛地向前,迎着那死死顶住自己臂骨的刺刀狠狠一压。
这个动作让刺刀更深地没入血肉,带来更加撕心裂肺的痛楚,但也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排长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凶悍,居然主动将身体送向刺刀。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刀后退,但已经晚了。
就在这极近的距离,两人几乎面贴面。
李长歌那双在剧痛中反而变得异常冰冷的眼睛,清晰地映出了排长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错愕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李长歌的右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那把沉重,冰冷,沾满了泥污和血渍的铡刀。这柄笨重的农具,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也是最后的依仗。
借着前冲压近的势头,李长歌右手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在手背暴起。他根本没有试图挥砍——铡刀太重,距离太近,挥砍只会贻误战机。
他只是用尽全身残余的所有力气,将沉重的铡刀刀身,如同盾牌般,由下至上,朝着排长握枪刺来的那条手臂的手肘关节处,猛地向上狠力一架。
“铛——”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骤然爆响。
铡刀粗糙厚重的刀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汉阳造步枪冰冷的枪身。
巨大的力量顺着金属传递,排长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身上传来,虎口瞬间撕裂,整条持枪的手臂如同被铁锤砸中,剧痛伴随着彻底的酸麻。
那死死顶在李长歌臂骨上的刺刀,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自下而上的巨力撞击,再也无法保持稳定和精准的穿刺角度,枪口连同刺刀猛地向上一扬。
刺刀在李长歌的臂骨上硬生生刮出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锋利的棱刃刮过骨头,带起一蓬更浓的血雾。这非人的剧痛让李长歌眼前金星乱冒,几乎昏厥。
但排长更糟。
他握枪的手臂被铡刀这一记凶悍无比的硬架,撞得完全失去了控制。
沉重的步枪连同刺刀,被这股力量带得高高荡起,甚至带着他的身体都向后一个趔趄,中门大开。
电光火石。
生死一瞬。
李长歌强忍着左臂那如同灵魂都被撕裂的剧痛,身体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在铡刀架开枪身的瞬间,借着这股反冲力,猛地向前弹射。
他丢开了碍事的铡刀,沉重的铁器“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他的身体快得化作一道贴身的残影,欺入排长空门大开的怀中。
右手。
那只沾满了敌人和自己鲜血的右手,如同捕食的毒蛇,闪电般探出。
没有花哨,没有犹豫,目标精准而冷酷——锁喉。
五指如钢钩,瞬间死死扣住了排长沾满血污的咽喉。
拇指和食指如同烧红的铁钳,精准地嵌入对方喉结两侧的凹陷。
巨大的,足以捏碎石头的指力,在接触的刹那便已爆发。
“呃——”排长的狂吼瞬间被掐断在喉咙深处,只剩下气流被强行截断的,如同破洞风箱般的嘶嘶声。
他的眼睛猛地向外凸出,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和窒息带来的紫胀。
他本能地松开已经失去控制的步枪,双手疯狂地抓向李长歌锁住他喉咙的右臂,试图掰开那如同铁铸般的手指。
但李长歌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在锁喉成功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拧转发力。
左脚为轴,右脚如同钢鞭般狠狠踢在排长的支撑腿脚踝内侧。
同时,扣住咽喉的右手臂,配合着全身拧转的腰力,猛然向斜下方凶狠无比地一压,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炸裂,骨髓发寒的骨裂声,在寂静下来的玉米地里骤然响起。
清晰得如同寒冬腊月里踩断了一根冻得梆硬的枯枝。
排长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凝固。
那双凸出的眼珠里,最后一丝疯狂和凶戾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彻底淹没,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死鱼般的灰白。
他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颈椎被那股巨大的,精准的拧转力量彻底折断。
李长歌松开手。
排长的尸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麻袋,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那颗歪斜的头颅无力地枕在一丛被血浸湿的玉米根上,再无声息。
整个玉米地,死寂无声。
只有远处那支掉落在地的火把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微响,火苗跳跃着,将排长扭曲的尸体和地上几具士兵的轮廓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狱一角的景象。
李长歌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栽倒。
左臂的伤口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熨烫,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滚烫的血,顺着麻木的手臂流淌,温热粘稠的液体浸透了半边身体,又沿着指尖不断滴落,在脚下的泥地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不规则的图案。粘稠的血液顺着指尖滑落,滴答,滴答……在死寂的夜里分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力量正随着血液从那个破口飞速流逝,带来一阵阵冰冷的眩晕感。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冰冷的汗珠和温热的血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他垂下眼,目光扫过脚下排长那具歪着头,死不瞑目的尸体。
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混杂着极度的恐惧和一种扭曲的不甘。
李长歌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伸进自己同样被血和汗浸透,冰冷黏腻的衣襟内侧。
指尖在粗糙的布料和冰冷的金属之间摸索着,终于触碰到那块坚硬,光滑的金属物件。
他掏了出来。
一块老旧的黄铜怀表。
冰冷的金属表壳上也沾上了几点暗红的血渍,像是凝固的印章。
他用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拇指,“啪”地一声,艰难地顶开了表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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