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暗处的眼睛(2/2)
那道自他踏入基地起就如影随形、炙热到几乎要将他灼穿的视线,他太熟悉了,熟悉到灵魂都在为此震颤。
他终于循着这无形却强烈的牵引,找到了源头。
喜羊羊没有立刻闯入,只是推开了门,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基地顶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影,却照不清他此刻全部的表情。
只有那双向来明亮的蓝眸,此刻深邃得像暴风雨前夕的海,里面翻涌着震惊、了悟、铺天盖地的心疼,以及一种被小心翼翼压抑着的、更深的痛楚。
空气凝固了。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离。
喜羊羊看着她,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澜太狼脸上,一寸寸地巡视,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颤抖和试图躲闪的意图。
然后,他开口。
声音并不高,却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清晰的、被伤害的痕迹:
“澜澜……”
他唤她的名字,不再是隔着人群的誓言,而是私密的、带着血气的低语。
“告诉我……”
喜羊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脆弱的边缘摇晃。
“为什么找到了我……却要躲着我?”
“为什么……连看着我的勇气,都要藏在门后?”
喜羊羊的问题,带着清晰的痛感,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也像一把烧红的钥匙,猝然捅进澜太狼心门上最锈死的那把锁。
她避无可避,在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蓝眸注视下,有一瞬间,几乎要彻底溃败,让所有被冰封的情绪决堤。
但就在那脆弱的裂痕即将扩大的刹那——
澜太狼猛地吸了一口气,极细微,却足够让她重新抓回控制权。
她站在阴影里,红瞳迅速沉淀下去,恢复到一种近乎昏暗的平静。
随即,澜太狼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极其“标准”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那笑容,礼貌,得体,却像最精细的玻璃面具,将所有的真实情绪隔绝在内,刺得喜羊羊心口骤然一缩,传来清晰的闷痛。
喜羊羊等不到他想要的回答,只等到这完美无瑕的伪装。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彻底走进了实验室,让门在他身后留下一道缝隙。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沉默在空气中拉锯,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慢羊羊适时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交谈,拄着拐杖,步履缓慢却异常自然地朝门口走去。
经过澜太狼身边时,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澜太狼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几乎要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住慢羊羊的衣角,那是她此刻唯一熟悉的、可依赖的“安全绳”。
但慢羊羊仿佛早有预料,步伐稍稍一侧,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那微弱的求助。
喜羊羊侧过身,为慢羊羊让开通往门口的路,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澜太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