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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南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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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工伸手要扶他,沈庭玉摇了摇头,自己走过去了。

船老大一声吆喝,船工们解开缆绳,用竹篙撑着岸壁,把船推进了河道中央。

船身微微一晃,然后稳住了。

河风鼓满了帆,船舷两侧的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通州码头上送行的人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岸边的几个黑点。

何明风站在船头,看着运河两岸的风景慢慢往后退。

北方的麦田已经泛黄了,农人在田里弯腰割麦,镰刀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

偶尔有牧童骑着水牛从河堤上走过,水牛的角上挂着一只草帽。

白玉兰走过来,靠在他旁边的船舷上:“大人,从通州到杭州,走运河得二十天。”

“到了杭州还得换海船,再沿着海岸线往南到福州,又得十来天。”

“这一路可不短。”

“正好。”何明风说,“路上可以看看沿途的卫所和钞关。”

白玉兰看了他一眼:“你是出来办差还是出来查案的?”

“这不矛盾嘛。”

运河上的第一天,平安无事。

船过了张家湾、河西务,傍晚时分到了天津卫。

天津卫的城墙在暮色里显出一个灰扑扑的轮廓,城头上点着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船没有靠岸,只是沿着城外的河道继续往南走。

船老大说,今晚要赶到静海县才能停。

入夜之后,河面上升起了一层薄雾,把两岸的芦苇荡罩得模模糊糊的。

蛙声从芦苇荡里传出来,一阵接一阵,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敲着无数面小鼓。

何明风坐在船舱里,就着一盏油灯看沿途卫所的名册。

钱谷坐在他对面,用算盘核对着什么数字,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沈庭玉在角落里整理账册,偶尔翻动纸页的声音轻得像猫走过地板。

周德清靠在外舱的板壁上,手里捧着他的西格利亚语法书,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林昌已经睡下了,轻微的鼾声从后舱传过来。

白玉兰坐在船舱门口,背靠着门框,刀横在膝上。

他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每隔一会儿就会睁开眼,扫一眼河面上的动静。

……

第四天傍晚,船到了沧州。

沧州是长芦盐运司的驻地,运河两岸的码头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盐包,白花花的一片,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光。

码头上到处都是扛盐包的脚夫,赤裸的上身被盐粒磨得发红,汗水在脊背上冲出一道道白印子。

何明风让船在沧州码头靠岸,他想到城里的卫所去看看。

沧州卫的指挥使不在衙门里。

衙门口站着一个老门子,说指挥使去盐场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何明风没有等,只是让钱谷去卫所里要了一份兵额名册,又让白玉兰去码头上的茶馆里坐了坐,听听脚夫们都在聊什么。

白玉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船舱里坐下,喝了一口茶,说:“沧州卫的兵额是两千六百人,实际人数不到一半。”

“剩下的空额,饷银照样领着。”

“这些人都被盐运司雇去扛盐包了,一天能挣五十文铜钱。”

“指挥使抽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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