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消耗品的保质期（2/2）

联邦引以为傲的民主与人权，在这片红色的烂泥地里被剥离得一干二净。为了填补南洲这个无底洞，联邦国会通过了备受争议的《第77号特别征召法案》。

他们不再仅仅依赖本土的爱国青年，因为本土的反战游行已经规模大到需要国民警卫队镇压。于是，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向了南美洲的贫民窟，伸向了加勒比海的甘蔗林，甚至伸向了联邦那庞大的监狱系统。

在联邦本土的一所最高戒备监狱里，一群背负着强奸、谋杀、抢劫罪名的重刑犯被集中在操场上。

一名联邦上校站在高台上，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宪兵。

“听着，渣滓们，”上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你们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在这里烂死，最后被扔进焚化炉。第二，签下这份合同，去南洲服役六个月。只要你们能在那里活过半年，所有的罪行一笔勾销，你们将获得公民权和一笔奖金。”

囚犯们骚动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渴望的光芒。他们不知道那里的“师均寿命”只有两周，他们只看到了“自由”。

这片红色的土地，仿佛一只永远吃不饱的太古巨兽，贪婪地吞噬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生命。黄种人、白人、黑人、混血儿……所有的肤色在这里最后都会变成同一种颜色——死灰色。

在双方那犬牙交错的防线中间，有一片宽约三公里的“无人区”。

这里是地狱的第十九层。

因为长期的尸体堆积和缺乏清理，加上南洲湿热的气候，这里形成了一种独立于自然界之外的、诡异而恐怖的生态系统。

这里的野草长得有一人高，每一株草叶都肥厚得发亮，因为它们汲取了太多的人血和腐肉。野狗和原本属于当地的胡狼发生了杂交，变得异常肥硕，体型堪比小牛犊。它们不再怕人，甚至成群结队地主动攻击落单的伤兵。

天空中，秃鹫和乌鸦遮天蔽日。苍蝇——那些绿头苍蝇，像黑色的龙卷风一样在低空盘旋，发出的嗡嗡声甚至盖过了远处的枪炮声。

然而，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下，在那层层叠叠的腐肉与烂泥的缝隙中，竟然还存在着一种名为“人类”的生物。

他们被称为“地鼠”，或者是“活死人”。

他们既有樱花国被打散的皇协军，也有联邦被打残的自由军团，甚至还有之前各国的逃兵。在大混战的炮火覆盖中，他们因为恐惧、受伤或者是单纯的求生欲，躲过了督战队的视线，藏身于巨大的弹坑底部、坍塌的防空洞，或者是用尸体堆成的临时洞穴里。

一旦进入“无人区”，他们就不再属于任何一方。国籍、信仰、军阶，在这里毫无意义。

在一处半坍塌的地下排水渠中，污浊的积水漫过了脚踝。黑暗中，两个身影正背靠背地坐在一块还算干燥的水泥板上。

其中一个，是失去了左小腿的殖民地士兵，他的残肢用烧焦的布条胡乱缠着，散发着恶臭。另一个，是瞎了一只眼、半边脸被烧伤的殖民地士兵，穿着破烂的联邦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