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消耗品的保质期（1/2）

南洲大陆，第四战区，代号“绞肉机”。

这里的天空永远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不是因为云层，而是因为硝烟、扬尘和在此地焚烧数百万尸体所产生的油脂颗粒，混合成了一种永远无法散去的雾霾。

在樱花国南洲派遣军参谋部的作战室里，墙上的巨幅地图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插满代表胜利的小红旗。相反，这里弥漫着一股仿佛福尔马林和发霉纸张混合的死气沉沉的味道。参谋们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手中的红蓝铅笔在颤抖中划过一条条防线。

在这死寂之中，一个冰冷而崭新的军事术语，像幽灵一样在参谋们的低语中流传——“师均寿命”。

在旧时代的战争教科书中，一个标准步兵师的战斗力通常可以维持数月，甚至在轮休整补后可以持续作战数年。但在南洲，在这个由大夏帝国在幕后推波助澜、由樱花国与新大陆联邦亲自下场的修罗场里，教科书被扔进了火炉。

在这里，一个满编的殖民地步兵师——约有一万五千名活生生的人类——从踏入战壕的那一刻起，其作为建制部队的平均存在时间，只有短短两周。

这不是夸张的修辞，这是冰冷的统计学尸检。

第一周，名为“消耗”。这些来自黄洲半岛、安南、或是南洋诸岛的年轻面孔，作为生力军被填入战线。他们穿着不太合身的军装，手中握着大夏出口的、散发着烤蓝味道的廉价冲压冲锋枪。他们会被命令发起三次以上的反冲锋。在密集的火炮覆盖和联邦军的重机枪收割下，第一周结束时，该师伤亡率将达到35%。

第二周，名为“填坑”。失去锐气的残部被勒令死守阵地。此时，他们不再是进攻的矛头，而是防御工事的一部分——字面意义上的。联邦的重炮会将战壕犁平，他们就躲在战友尸体堆成的掩体后射击。伤口感染、精神崩溃、饮水短缺。当第二周的周末夕阳落下时，该师伤亡率突破70%，失去组织度，实质性全灭。

第三周，名为“注销”。该师番号被参谋部用红笔划掉。幸存的那两三千个目光呆滞、形同鬼魅的士兵，会被打散，像沙子一样掺入下一个刚刚抵达的倒霉师团中，向新来的炮灰传授如何装死和从尸体上寻找牙金的经验。

这种吞噬生命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战争史的极限，让双方负责后勤的军官感到一种生理上的窒息。

“八嘎！八嘎！全是废物！”

樱花国南洲方面军后勤总监佐藤少将，此刻正对着电话那头的本土动员省咆哮。他的军服领口敞开，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库存清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你告诉我还要等下个月？前线哪怕停火一小时，都会有一千个人的缺口！我们需要人！活生生的人！只要有两只手两只脚，能扣动扳机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了为难的声音，解释黄洲殖民地的兵源已经枯竭，适龄壮丁几乎被抓绝了。

“那就下调征兵年龄！”佐藤的声音因为歇斯底里而变得尖利刺耳，“把标准下调到十八岁……不，十六岁！如果十六岁没有了，就抓女人！抓老人！这是帝国的圣战，哪怕是把黄洲所有的猴子都填进去，也要守住防线！”

电话挂断了。大本营的回复简短、冷酷而充满机械感：“已批准。只要能走路，就是士兵。新的运输船队将在三天后从釜山和西贡起航。”

而在战线的另一侧，新大陆联邦的境况并未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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